第一章 决绝

梅雨季的杭州，雨水是黏糊糊的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星半点浑浊的水花。沈家小姐惜月坐在厢房里，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桌面上划着圈。窗外，雨丝斜织，织出一地湿漉漉的江南景。 惜月今年十六，沈家是个小户人家，她在江南城里开了家小小的绣庄，日子过得倒也安稳。可这安稳日子，最近有点悬了。城东的凌霄府，那位凌霄大人，不知怎么回事，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。 前几日，惜月去城隍庙进香，回来路上经过凌霄府门前，就看见凌霄大人站在府门前的青石板上。他穿着月白长衫，身姿挺拔，手里拿着把油纸伞，望着惜月来时的方向出神。那时候惜月离得远，没看清他表情，只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 “惜月，你过来。”沈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 惜月连忙起身，收拾好东西，跟着母亲往正院去。沈母是个精明人，这几天来，她明显觉得惜月心事重重。“怎么了，我的儿，心里有事儿？”沈母坐下，倒了杯热茶递给惜月。 惜月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看见凌霄府那人的事儿说了出来。“娘，我觉得凌霄大人看我的眼神……不太对劲。” 沈母挑了挑眉，“凌霄府那位是出了名的不好惹，你一个生意人，平白无故招惹他做什么？” “可……他让我觉得不安。”惜月低下头，小声说道。 沈母沉吟片刻，“凌霄大人凯旋不久，如今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家。你最好收敛些，别让人嚼舌根。” 惜月明白母亲的意思。她是个安分的人，不想惹是生非，可凌霄府那人的眼神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 当晚，惜月做了个噩梦。梦见自己穿着红嫁衣，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里，却不知道嫁的是谁。醒来时，她一身冷汗，窗外的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，像是在诉说着她的忧愁。 第二天，惜月打算去凌霄府附近再看看。她想起前几日凌霄府买去不少绸缎，估计是准备做什么大场面。她想着，或许能从那儿打听点消息。 到了凌霄府附近，惜月故意放慢脚步，想看看府里的人。正走着，忽然听到一阵争执声。她循声望去，只见两个丫鬟在争吵。 “你胡说什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