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雨水把监控摄像头打得滋滋响，玻璃上的雨珠滚下来，像是谁的眼泪。老杜蹲在凶案现场门口，没带伞，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滴下来，浸湿了眼角的皱纹。他手里捏着烟盒，手指头咔咔地敲着，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摁灭了一个又一个，火星子噼啪响。 “这事儿不对劲，”老杜自言自语，声音闷在雨里，“死者是个老好人，社区里的活跃分子，天天去养老院帮忙。可死法——啧啧，手上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重物反复砸的，地上还有个喷溅的喷头，跟那种老式消防栓似的。谁会这么做？” 旁边技术科的小年轻抬着个照相机，镜头对着老杜，耳机里传来他师傅指导的声音：“杜师傅，你看这里，脑后那块儿，好像有东西被刮擦过的痕迹。对，用高倍镜放大……” 老杜没理他，估摸着是年轻人又想给他的伏笔，自个儿掐了支新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味儿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慢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 “小王啊，”老杜突然扭头，“你说这案子，最要命的什么？” 年轻人一愣，收起相机：“杜师傅您说……” “最要命是啥，”老杜把烟在鞋底碾灭，露出个烟头卷儿，皱着眉，“没人知道凶手是谁，但尸体……尸体前三天是好人，后两天是恶棍。” 年轻人听得一愣一愣的：“这……杜师傅，您是指……” “指啥，”老杜摆摆手，“我指的是，咱们查案，追凶，到底是为了啥？是找那个下黑手的畜生？还是琢磨着，这死者生前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？悬啊，这案子悬得很。” 他话说到这儿，突然站起身，雨水顺着背心往下淌。年轻人赶紧撑开一把折叠伞，遮在老杜头上。“杜师傅，您要去哪儿？” “没去哪儿，”老杜摆摆手，“去趟死者家里看看。他闺女，刚下班，估计还没下班回来。” 老杜的背影在雨里显得有些佝偻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，像是要把这条街的每一寸土都踩透。年轻人收起伞，又去调试了一会儿设备，才回话：“杜师傅，您小心点儿，这雨……” “雨啥，”老杜没回头，声音被雨声盖住，“人心比这雨水还滑。” 巷子口那盏路灯坏了好几天，现在勉强亮着，昏黄的光照在地上，像贴了个巨大的邮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