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，你这稿子又得被毙了吧？”阿飞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，上面是刚投过去的财经深度稿，标题是《新城发展集团涉嫌挪用公款三千亿内幕调查》。

我盯着屏幕上的红叉，嘴角抽搐了两下。“没事，催稿催得欢，毙就毙了呗。”我摸出烟盒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加班蹭吃大排档的辣椒粉。

“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。”阿飞翻个白眼，赶紧把烟按灭，“上回《税务漏洞潜规则》差点把你送进去，这次查的是集团高层的直系亲属，动静不小啊。”

“怕什么，大不了换家媒体。”我弹了弹烟灰，想起老王昨天发来的消息，“说城南新区拆迁混子又弄出人命了，这事得赶紧跟上去。”

说干就干，我甩了甩车钥匙，骑着电动车就冲出写字楼。城市里车水马龙，我拐进最破老巷子，那儿的老街坊最会嚼舌根。蹲在菜市场门口，听摊主抱怨三岁小孩偷饼的家长，听修鞋师傅骂城管乱贴罚单，几条街下来，耳朵里全是“水深”“黑”三个字。

转角看见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被几个无头苍蝇围住，正往嘴里灌安眠药。我凑上去打听，原来城南新区那家医院是被开发商逼着做假账，连护士都敢勒索。我摸出手机拍下药瓶，医生哆哆嗦嗦递我一份病患名单，就跑了。

冲进医院档案室，我扯着嗓子喊：“借我查查2023年住院记录！”护士长瞪着眼，一撕一扯把条码贴在我工牌上。柜台后面堆得像小山，我抓起一份病历就跑，指甲刮到纸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。

手术室外传来医生和家属的争吵，我绕着走廊拍了几张照片。墙角垃圾桶里发现个被撕碎的账本，我小心翼翼捡出来，指腹沾着褐色的血污。突然听见玻璃碎裂声，我猛地回头——开发商总监扒着窗户想拿我手机，被几个愤怒的患者家属堵在手术室外。

“你们想干什么！”总监下巴抖得像帕金森，“我是来谈合作的……”

“谈合作？”旁边大妈嗓门更大，“去年老李子的肾没保住，就是你们逼医生开无效药物！”

手机突然震动，老王发来消息：“查到出事医院法人，张x，三年前和新城拆迁办签过五百万回扣合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