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竖立，仿佛被静电击中。电话那头客户经理的声音像蚊蚋一样嗡嗡作响，而且还是那个自带八度音差异的年轻小伙子，每次听到都让他脑仁疼。

“我说李经理，这报告明明是按你们要求写的，表格都对齐了，数据也核对三遍了，怎么还催得这么急？”王磊试图把咖啡渣从屏幕上刮下去，结果手一抖，咖啡渣反而粘在了屏幕上，留下个模糊的“渣”字印儿。
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，安静得让王磊心惊肉跳。他手心冒汗，总觉得这静默里藏着什么杀机。果然，几秒钟后，那小伙子扯着嗓子吼起来：“催急了？王工！我告诉你，这报告关系到我们公司整个欧洲市场的生死线！出了问题，你担得起吗？客户随时可以找我们急工！”

王磊感觉血压噌噌往上涨。他心里骂道：你个冤家，催什么催！他本来想下班买菜，顺便在家弄顿红烧肉，老婆日子都不好过，他不能总吃外卖泡面啊。现在？现在肯定没时间买菜了，估计连晚饭都要省了。

“李经理，我这边就一台电脑，还有一个实习生小张在帮忙查资料，跑批程序还在卡，我还能加急，但你那边能不能别再打电话了？我头都大了。”王磊几乎是吼出来的，他感觉嗓子眼儿都堵得慌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他才听见小伙子叹气的声音，虽然隔着电波，王磊甚至能想象他摊了摊手的动作。“王工，我催也是没办法。上面有人盯得紧，今天要是交不出去，我们这月奖金全泡汤了。要不……你先通宵？我加钱。”

加钱？王磊心里冷笑。他那点加班费，够买几斤猪肉啊？不行，这单不能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李经理，这单我顶不住了。我手头还有三个项目，这个月的KPI已经超额完成了，你看看能不能找找其他人？”

那个小伙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，语气顿时蔫了下去。“王工，你是我见过最犟的人了。好吧，我再想想办法。但你要是实在不行，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
王磊没说话。他知道后果，后果就是他可能要被开除，然后失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