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量控制，七点下班。”张伟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一扔，手机没电自动关机，屏幕还亮着红光，像只死掉的青蛙。椅子腿和地板磨出毛刺，他坐上去，屁股底下软得能陷进去，站起来时差点闪到腰。

洗手间的镜子映出个眼圈发青的社会人，衬衫领口歪得能当领带，领带歪得能吊起来当门帘。张伟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，然后抓起桌上半瓶红酒，拧开盖子灌下去，一股子橡木桶味呛得他咳嗽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好像吞了个小石子。

“老王，你懂的。”电话接起来，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树皮。电话那头传来老王标志性的骂声：“张伟！多少事儿都排队等着你处理！你就知道灌酒！”

张伟边走边回：“等着等着就没了，老王。宇宙都等着，等宇宙把你那老婆安排走，再等宇宙把你这破事安排炸了，你说气不气人？”老王在那头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开始骂脏话。

刚走出写字楼，外面下着毛毛细雨，车顶的水檐滴答滴答砸在地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张伟抬头望天，五光十色的霓虹在雨里晕开，像被水彩笔打翻的颜料盘。他想起昨天买的彩票，十块钱一张，全押在“累成狗”组合上，结果没中奖，他说：“我就说嘛，生活不会让老实人吃亏，它只是用累死来惩罚你。”

路过街边的烧烤摊，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：“小伙子，吃串吗？今天羊蝎子缸里还有骨头呢！”张伟摆摆手，从兜里掏出一块钱，老板娘手速飞快，递过来一串烤面筋，钱没拿走，小票也不撕，五毛钱找零塞到他手里。张伟没要，转身骂骂咧咧地走，心里想：“这年头连剥削都这么文明了，真是对不起时代。”

回家路上，他看到路边蹲着个穿皱衣服的老头，手里捧着一碗馄饨，眼发直。张伟皱皱眉，绕开走，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。他吓一跳回头，是个戴墨镜、穿黑色风衣的男人，脸上化着浓妆，像刚演完莎士比亚戏剧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
张伟：“啊？你谁？”

男人掏出个黑色盒子，往地上一扔：“打开。”张伟不认识，男人又喊：“再不开，我就告诉楼下保安，你盯着那老头太久了！”张伟手忙脚乱地打开，里面是块金属板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，还带着一股子烤焦的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