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谁家少年初入行
林枫第一次坐进工地的时候,屁股底下那块薄得跟纸一样的防滑垫,硌得他后腰生疼。外面阳光晃眼,隔着劣质的建筑玻璃,屋里烟灰和尘土混成一片,呛得人直咳嗽。他旁边,工头张麻子正唾沫横飞地跟两个包工头划账,声音尖得能穿透铁皮屋顶。
“妈的,今年行情就是这样,给钱少,工期紧,你们还想抢活儿?”张麻子啐了口唾沫在烟盒上,火星子溅到林枫胳膊上,烫出个小红点。“老王,你那边怎么样?”
对面一个瘦高个儿,脸被安全帽勒出五道深痕,瓮声瓮气地回:“还行,不过小林你刚来,得跟紧点儿,这行当啊,最忌讳毛手毛脚。”
林枫吸了吸鼻子,手指抠着防滑垫上几道黑印,心里直打鼓。他是刚毕业的大学生,学的不是工民建,是文学创作。按说两条腿儿应该奔向出版社,或者窝在出租屋里敲键盘,哪成想一头扎进工地当安全员。
学校那套理论在现实中屁用没有,什么“风险评估”“安全规范”,到了这儿,全成了张麻子嘴里“催进度”“要钱”的挡箭牌。他跟着师傅转悠,看着塔吊呼呼转,听着焊枪嗤嗤响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那些钢铁巨兽似的设备,还有满地叮叮当当地小工,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蚁穴的巨人。
“看见没,这就是咱们工地的规矩。”张麻子把安全帽往林枫头上按了按,帽檐压得他眼皮子都睁不开,“没我的点头,谁动设备谁 внесет в убытки。记住了啊,小林。”
林枫勉强点头,心里却几个字蹦出来:“狗屁规定。”这儿的人,谁怕谁?张麻子 tyrannical 得跟二爷似的,但真出事,谁负责?
那天下午,一阵六七级大风刮过,卷着沙尘往下灌。林枫没事儿干,蹲在脚手架边看那几根钢管尖儿晃悠。突然,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个焊工,正背着身子干活,脚下踩着的钢板,边缘明显有了裂痕。
“卧槽!”林枫心里咯噔一下,那块钢板要是突然破了,人直接摔下去……他瞬间有点傻,这事儿他知道该干嘛吗?学生出身,连锤子都没碰过几回,现在要上去阻止?当个屁用啊!
正慌神,旁边传来“师傅”粗犷的声音:“小林,干嘛呢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