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当时就懵了，站在工地上，看着那直插云霄的钢架结构，底下工友们的吆喝声震得耳膜嗡嗡响。他手里攥着安全帽，算是刚从安全员的“温柔乡”里逃出来，此刻正被项目经理王胖子堵在角落。

“涛子，这批钢管进了多少吨？”王胖子叼着烟，手指在图纸上一通比划，唾沫星子差点蹦到林涛脸上。

林涛咽了口唾沫，这王胖子平时嗓门儿就大，现在是抢工期，那更是六亲不认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七十二吨，卸货的师傅说短不了。”

“我看短不了！”王胖子猛抽一口烟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，“厂家催得紧，这批货明天得用上。你盯着卸货，特别是那几根超大规格的，给我弄扎实了！”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。超大规格的钢管？那玩意儿比正常管子重一截，又是高空作业，底下绑扎固定全是技术活。王胖子这意思，明摆着给他挖坑啊。

“哥，我这几天手头正忙呢，能不能……”林涛想说自己跟几个老工友约了晚上学习焊接新规范。

“学习？等活儿砸手上了再学？”王胖子嗓门一提，周围的工友都竖起耳朵，工地就是这规矩，谁不干活谁就是孙子，“我不管你学什么，明天这活儿必须给我干漂亮！出事算谁的？”

林涛攥紧了安全帽，那上面印着“安全第一”，现在却像个笑话。他看着远处吊车吊着钢管缓缓升降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要是真出事故，别说奖金，奖金都扣三个月。

“行，哥。”林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明天早上六点，我带工具人现场。”

王胖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这就对了嘛，年轻人有干劲！晚上早点回！”

林涛松了口气，转身朝宿舍走。刚拐过拐角，迎面碰到刚下班的焊工老周，那老周捂着右胳膊，脸色煞白。

“老周哥，咋了？”林涛赶紧凑过去。

老周喘着粗气：“我……我把胳膊给卷进设备了！”

林涛眼珠子一瞪，这严重程度不亚于对面那几根钢管从十米高空砸下来。他一把抓住老周的手臂：“走，送你去医院！”

“涛子，我那活儿……”老周急得满头大汗。

“活儿能等，人要紧！”林涛把老周塞进摩托车后座，自己跨了上去，“王胖子那边我先去解释解释，你赶紧治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