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落水了！太子掉池塘里了！”

街边茶摊的矮凳子上，一个正在啃饼子的糙汉突然拍桌而起，嗓门大得能把对门杀猪匠的喊价盖过去。他手里还拎着半个冷硬的烧饼，指着手方向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围过来的闲人一下子多了起来，探头探脑，嗡嗡的议论声像一锅刚滚开的粥，咕嘟咕嘟往外冒。

“啧啧，能看清是李氏皇族的气息，可惜啊，就这德行……” “当真要落魄到这地步？前脚刚被太傅硬怼，后脚就遭了这么场报应？” “也未必，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就是块滚刀肉？专挑硬骨头啃，啃不烂就掉坑里，反正是死不了的那种。”

说话的是个开染房的胖子，正用木桶给自己舀茶，眼睛往池塘方向挤了挤。只见柳树阴影里，一个身着锦缎的青年正扑腾着，洗得发白的袜子在水面飘了两圈，又沉底了。

水花溅起来，裹着草屑和泥土，砸在围观人群的脸上。

有几个胆大的凑上去，伸长脖子就能看见青年脸上那块乌紫的掌印，还有旁边几个水草淤青的擦伤。周围几个侍从打扮的小厮，衣衫凌乱地跪在岸边，像一窝蔫了肚的虾米。

池塘边摆摊卖糖葫芦的老头，低头剥着山楂，眼睛一瞟，差点把手里的山楂核掉进糖稀里。

“啧，这不是太子李宸吗？前脚还跟丞相府的小公子在御花园里掰扯不清，这脚程就掉这儿了。”老头皱着眉嘀咕，“啧啧，这又是为了哪个……哦，对了，为了给个落魄刺客撑腰，把对方气得当场吐血。”

人群里响起一阵嗤笑声。

“笑什么笑，太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有人愤愤不平。 “可不是，抢了忠臣祖传的剑，还鞭尸鞭到他家祖坟去了。” “要我说啊，活该！就算要倒霉，也别祸及无辜啊？”

李宸被两个小厮架着，踉踉跄跄地上了岸。锦缎裤子湿了大半，露出小腿上青一横紫一横的鞭痕，像是画上去的牡丹纹。他脸上那块掌印尤其刺眼，周围的人都能看清，那印子是黑紫色的，边缘还渗着血。

李宸没理人群的目光，只顾着咬自己的袖口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这动作够骚，表明他并不觉得难堪，甚至有点乐在其中。

果然，胖子从茶摊上吼了句：“哎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