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当天的音乐还是“我愿意”，可我连婚纱的裙摆都还没够不着。

冷气开得太足，我这身白色一年到头也穿不上几次的裙子，坐着都冻得发抖。台下宾客窸窸窣窣的议论声，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嗡嗡嗡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死活打不开，再看一眼腕表，九点五十九分。

九点六十一分，红毯尽头，伴郎拿着一束花了过来，算是替我挡了些许目光。那束花闻着像染了消毒水，白得刺眼。

“新娘呢？”伴郎问我，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。 “在……在化妆。”我扯着嗓子应，心里却乱成一团。导演说九点四十换人，现在才九点五十，一分钟都不到。

后台堵得死死的，化妆师一个劲儿地补妆，像是要把我的脸涂成白墙。镜子里的女人眼妆精致得吓人，就是眼神空洞。我昨天晚上还把这身裙子拿到干洗店，交了三百块，今天穿着它，感觉像在还债。

“少夫人，陆总马上就到了，您准备一下。”副导演从外面冲进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红包，样子十分焦急。

我敷衍地点点头，伸手想够桌上的矿泉水，结果一把握空。整个世界好像都在跟我作对。

“少夫人，您喝口水。”助理递来一瓶水，瓶身上还沾着人家水牌广告。 “谢谢。”我接过，仰头灌下去，冰水顺着喉咙滑下，呛得我差点送命。

就在这时，后台门被猛地踹开，撞得我踉跄了一下。有人高声喊：“陆总来了！”

所有人的瞬间安静下来，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。我也转过头，眼眶却瞬间发干。门口站着的人，穿着黑色西装，身姿挺拔，正是我名义上的丈夫。

他身边站着个穿红色婚纱的女人，妆容比我还精致，手里还拎着个小手袋，看起来像个被临时拉来救场的倒霉新娘。

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陆总要的是这场婚礼，而不是我。他甩掉前女友的时候，说过这句话。说，他累了，想要一个安稳的家。

“陆总，您来了。”副导演赶紧迎上去，“少夫人……”

陆总抬手打断他，目光扫过我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。他没看我，也没看那个穿红婚纱的女人，径直走到舞台中央站定。音乐重新响起，主持人在远处喊：“新郎入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