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缘起缘灭

安琦妍把画笔往桌上一搁，呼出一口热气。咖啡凉了半杯，氤氲的热气在下午的阳光里飘散得快。她低头看了看平板，漫画里的角色表情有点僵硬，左眼的弧度太平了。她咬着笔杆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进来个穿蓝色工装衬衫的男人。他手里拎着个帆布包，脸被帽檐压得有点变形，刚摘下来时，眼圈有点发黑。他扫视了一圈，最后在安琦妍对面的空位坐下，把包随手扔在椅子上。他闻起来有点像灰尘和汗水的味道，但安琦妍没多想，自顾自对着平板屏幕，又咬起笔杆子来。 男人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，露出些锁骨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时，安琦妍瞥了一眼——转账成功的提示。他应该是刚发完工资，她想。他点开微信，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，最后对着屏幕皱了皱眉，把手机又塞回兜里。 安琦妍抬头时，视线撞进他眼睛。他的眼睛有点红，但不是喝醉的那种发亮，倒像是困得发直。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，像被什么硌了一下似的。她想，或许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画这么难的角色吧。 “要加个香菜吗？”男人忽然开口。 安琦妍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他的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没睡醒。她指了指桌角那袋昨晚没吃完的香菜，没说话。 男人站起来，几步走到柜台前，对服务员说：“一杯豆浆，多加点香菜。”他回来时，手里还拎着那袋香菜。 “你吃吗？”安琦妍问。 “吃。”他坐下，把香菜倒进豆浆杯，“够不够？” 安琦妍点点头，拿起漫画本。她没画，只是盯着屏幕发呆。男人也在看手机，偶尔皱皱眉，偶尔叹口气。 下午快结束时，男人起身离开了。他路过安琦妍桌前，忽然说：“明天还来吗？” “啊？”她有点懵。 “咖啡馆有漫画展览，我朋友在忙。”他点点头，加快脚步走了。 安琦妍盯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。她想起他衬衫袖口的磨痕，想起他啃馒头时皱起的眉头，想起他手机屏幕上转账的提示。这样的人，怎么会和她一样在追漫画呢？ 晚上回到家，安琦妍翻开漫画素材本，在空白页上画下他的侧脸。她不知道这是谁，但就是想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