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绝不放手

安琦妍把画笔往桌上一搁，呼出一口热气。咖啡凉了半杯，氤氲的热气在下午的阳光里飘散得快。她低头看了看平板，漫画里的角色表情有点僵硬，左眼的弧度太平了。她咬着笔杆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进来个穿蓝色工装衬衫的男人。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似乎装着些啥，哗啦哗啦响。男人头发乱糟糟的，几缕不服帖地翘在额头上，衬衫袖口磨得发亮，袖口还沾着几块水泥渍，硬是给勾勒出一道道清晰的棱角。他推了推鼻梁上没戴眼镜的处方眼镜，镜片后面是双不算大但挺有神的眼睛。 男人没找座儿，直接走到她邻桌，从袋子里掏出个馒头，就着旁边的白开水啃起来。泡沫在碗里咕噜咕噜冒，男人吃得挺快，呼噜呼噜的，好像饿了好多天。安琦妍本来正烦着画，被他这动静搅和得更心烦了，馒头屑还掉了她桌面上一点。 她皱了下眉，伸手刚想去擦，男人却察觉到了，抬头对她笑了笑，露出一口有点黄却挺整齐的牙。安琦妍愣了下，没想到他会笑。他說：“同学，方便借点香菜吗？这个馒头太干了。” 安琦妍：“……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碟蓝 pitaya 里的香菜，默默夹了小半把过去。男人接过去，又吧唧吧唧啃了几口，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馒头，擦了擦嘴。安琦妍没说话，心说这人真不讲究，馒头而已，干不干得过来。 男人站起身，翻翻白眼皮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挺随意，没别的意思，可能就是觉得她画得好看，或者觉得她盘子里的香菜可怜。他说：“谢了啊，同学。” 拿着帆布包就走了。 安琦妍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人真不讲究，馒头都能啃出个花来。”她把香菜放回去，重新拿起画笔，思考了一下，把漫画角色左眼弧度改了改，感觉顺眼多了。咖啡依旧凉得刺骨。 傍晚的时候，安琦妍作画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。她接起来，是个男人声音，听起来挺年轻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同学，在吗？我是下午那个吃馒头的。” 安琦妍：“……” 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那个啃馒头的男人，从工装衬衫到没戴眼镜的处方眼镜，再到那双有神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