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坠入深渊

安琦妍把画笔往桌上一搁，呼出一口热气。咖啡凉了半杯，氤氲的热气在下午的阳光里飘散得快。她低头看了看平板，漫画里的角色表情有点僵硬，左眼的弧度太平了。她咬着笔杆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进来个穿蓝色工装衬衫的男人。他有点滞后，像没看懂门口的指示牌似的，在门口磨蹭了半天，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。安琦妍抬眼瞟了一下，他头发乱糟糟的，衬衫领口歪得能夹死只蚂蚁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袋，看起来就是那种刚从工地完活就冲进城里找活计的民工。 男人扫视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了空着的靠窗位置。他没多想，就往那一坐。安琦妍心说，这位置明明是留给熟客的，新来的也不问一声就坐下，也是真不讲究。她医保卡都掏出来了，服务员却爱答不理，最后还是她主动起身让座，那男人才算认清形势，拿着菜单开始跟服务员磨吹。 安琦妍重新坐回位置，把平板碰得啪嗒响。她画里的男主角是个精英小哥哥，左撇子，眼神里要带着点桀骜不驯。右眼可以温润如玉，左眼必须带刺。可现在这左眼，画出来就一愣愣的，跟缺心眼似的。她烦得不行，想找个东西戳戳，又怕砸坏桌上的咖啡杯。 正烦躁着，邻座男人手里的菜单突然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安琦妍手一抖，画板差点飞出去。她赶紧按住，低头一看，男人弯腰捡菜单，整个身子都快挤到她的桌子上了。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灰尘呛了她一口，她顿时觉得喉咙发痒。 那男人站起来时，衬衫背后敞开的扣子掉了一颗。露出下面洗得发白的工牌，牌子上是两个字——“钱冲”。安琦妍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这人名字也太大张旗鼓了，钱冲？不去当个银行行长谁信啊。 “爷爷，您看好了，要的酸笋多放点，香菜可以不要。”男人对着服务员喊，声音里透着点生硬。 服务员眼皮都没抬，应付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安琦妍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大男人，跟个小媳妇似的。她低头继续画，左眼的弧度还是画不好，气得她想把这破平板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