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谁的错

安琦妍把画笔往桌上一搁，呼出一口热气。咖啡凉了半杯，氤氲的热气在下午的阳光里飘散得快。她低头看了看平板，漫画里的角色表情有点僵硬，左眼的弧度太平了。她咬着笔杆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进来个穿蓝色工装衬衫的男人。他手里拎着个布袋，衬衫袖口磨得发亮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上面还有几道划痕。他环顾了一下，没太往里走，就在吧台前站定，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冰美式。 安琦妍抬眼瞥了一下，没在意。她对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向来不上心，除非他们挡了她的路，或者，像现在这样，恰好撞进她需要灵感的视线里。 男人付完钱，端着杯子找了个角落坐下。他没开手机，就盯着面前的美式发呆。安琦妍的视线被他吸引了，不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让她觉得“有点意思”的人，而是因为那双眼睛。深邃，又带着点茫然。 她悄悄把平板调到最大亮度，继续临摹。男人在喝第二杯咖啡的时候，安琦妍终于下笔如有神。她一边画，一边琢磨着这个人的表情。是迷茫？是疲惫？还是……在等人？ 男人第三次去点单的时候，安琦妍放下笔，揉了揉眉心。她难得有点走神，但也好在，这次的角色眼神灵动了不少。她合上平板，准备结账走人。 “同学，等会儿。”男人突然开口。 安琦妍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不小心把刚画好的草稿纸往桌子上一甩。草稿纸上画的是一个年轻人，眼神迷茫，嘴角微撇，活脱脱就是钱冲的临摹版。 安琦妍心虚地抬头，对上男人直勾勾的眼神。她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。 “那个……多少钱？”她赶紧转移话题。 男人指了指桌上的草稿纸：“这个。” 安琦妍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啊，那个……是我随手画的，不值钱，不要紧。” 男人却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都弯成了月牙：“我觉得挺像的。可以给我吗？” 安琦妍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草稿纸推了过去。男人接过去，仔细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安琦妍，最后把草稿纸塞进布袋里，站起身：“那我先走了。” 安琦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