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得，咱这就往下挖。 那天是安琦妍在“猫爪咖啡馆”值夜班。后半夜人稀稀拉拉，只有她一个店员，还有零星几个逗猫的客人。她正对着吧台角落的速写本涂涂抹抹，画的是刚看完的冷门动画角色，练着新学的线条。旁边那台老旧的空调嗡嗡响，空气里有种咖啡和猫毛混合的慵懒味道。 眼角余光瞥见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瞅。安琦妍没当回事，这种深夜来店里鬼混的人，多半是喝多了或者想找个地方睡觉。直到那人真走了进来，脚步声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，还带进来一股子尘土味。 是她第一次见到钱冲。 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袖子已经短了一截，露出古铜色、结了层薄茧的手腕。他头发乱糟糟的，沾着点灰，脸上还有施工时蹭上的灰印，只洗掉了重点部分。最扎眼的，是他那双磨得锃亮的袖口——一看就是经常不干活的习惯。 “一杯热牛奶。”钱冲把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放在柜台上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 安琦妍低头计数，找零的时候手心微微发烫。她没接钱，而是指了指靠墙边的矮凳：“牛奶放那儿，角落的桌子。”那人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安琦妍，没吭声，就坐下了。 安琦妍赶紧低下头去画，心里还嘀咕着：啧，真不讲究，大半夜来喝牛奶。她偷偷用余光瞟他，看见他手里攥着一个白面包的袋子，拆开后，里面是一截黑乎乎的馒头，看样子是刚上完厕所又拿回来的。他把馒头叼在嘴里，另一只手捧着那只温热的牛奶杯，喝得吧唧吧唧响，吃得那叫一个香。 安琦妍心里直摇头。这人真不讲究，又穷又邋遢，还这么能吃。她甚至有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，心想自己这咖啡厅档次低，居然能招到这种主顾。 第二天安琦妍离开咖啡馆的时候，特意绕路去附近的小巷看了看。巷口有个修鞋摊子，摊主就是钱冲。他正蹲在地上给一双皮鞋上胶，动作麻利，专注得像只蛰伏的豹子。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，衬得那双磨亮的袖口格外显眼。 那天安琦妍路过，又看见他蹲在那里，手里还是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