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朝天阙

张会计的笑有点僵，像是在吃生萝卜。王德发递过来那杯茶，手指头关节突出，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张会计心里发毛，这小子平时不干人事，怎么突然开始搞这些磨人的小花招了？办公室政治这东西，玩起来比啥都累。 王德发那张脸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张哥，尝尝这个，我托人弄来的明前龙井，可稀罕了。”他说话声音不高不低，正好能让张会计听见，又不会惊动旁边几个假装看文件的同事。 张会计接过茶杯，入手温热，一股清香飘进鼻子。他摇摇头：“德发啊，我不懂茶，这东西太贵，我喝这个顶不住。”他心里直打鼓，这王德发平时抠门得很，转脸就给领导送礼，现在倒好，亲自送到自己桌上来了。 王德发哈哈一笑，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“张哥你说什么呢！”他拍了拍桌子，“今天公司食堂的菜真不行，我寻思着给你补补身子。” 张会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王德发不会是冲着上周自己提的离职报告来的吧？他可没打算走，家离公司十几公里，每天来回折腾就够闹心的了，要是再丢了工作，这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。 “德发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”张会计的声音有点干，“这工作……我还能干。”他伸出手，想跟王德发搭话，却被对方眼神一扫，又缩了回来。 王德发倒没嫌弃，他走过来，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张会计心里一沉，这架势不对。他低下头，假装看文件，眼角余光却盯着王德发的手。 突然，王德发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，作势要往张会计身上砸。张会计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一仰，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砸在了墙角的垃圾桶上，溅出几滴红茶。 “张哥，别来无恙啊！”王德发夸张地摊开手，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，“你看我这是跟你开玩笑呢！” 张会计长舒一口气，感觉后背都出汗了。他摇摇头：“德发，有话好说，别动手动脚的。”他心里明白，这王德发不是真想动自己，而是想拿自己杀鸡儆猴。 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李主任拿着一份文件，背着手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