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帽子扣她头上

林晚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，指甲掐得深陷进掌心。屏幕暗下去，像她心里那片越来越浓的阴云。那几张巴黎的照片，她翻出来又快速划走，指尖却不自觉又点开，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灿烂的自己，再看看旁边那个搂着她肩膀、搂得极稳的男人，心里一阵发堵。 空调嗡嗡响，空气里混着泡面糊和灰尘的味道。她抠着桌面的花生酱渣渣玩，手心沾了黏糊糊的酱，黏得她烦躁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简立在微信上发来的消息。 她盯着那个“在吗”没回，手指在屏幕上悬着，像只不肯出洞的土拨鼠。等震动声停了，她又点开那张巴黎合影，这次放大了看。背景是埃菲尔铁塔的滤镜，两人穿着时髦，她手里还拿着当时刚出的限定款咖啡杯。那时候啊，简总追她追得紧，恨不得把全世界的 kupua 都给她买了。 林晚把照片点掉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，她摸到自己眼角那颗小泪痣，有点痒。简总今天又来公司楼下堵她了，或者说，跪着。她知道，但不想看就是不想看。前两天他还在朋友圈晒他刚买的爱马仕包，配文是“有金主捧着，挺好”，转头就能为了她当着几百人的面认错，说有多爱她就多凄惨。 林晚拉开椅子，踉跄了一下，旁边的垃圾桶差点被带倒。她扶着墙走了几步，才勉强站稳。她要去洗漱，楼下的洗手间干净得像没住过人，镜子里的她，眼圈有点红，像刚哭过，又像没睡好。 走到一半，她撞到一个人。力道不轻，她趔趄着退了半步，抬头就看见简立。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，头发油亮，眼角有细纹，但那双眼睛还是像以前一样，亮得惊人。 “晚晚。”他嗓子哑得像砂纸，眼睛红红的。 林晚没说话，跟他擦肩而过。她能感觉到他贴在她背上的目光，像只饿了很久的狼。 “晚晚！”简立突然抓住她的胳膊。 林晚猛地一惊，回头，对上简立那双含泪的眼睛。他今天确实没洗脸，眼角下面还有青黑，看着憔悴。 “我……我错了。”简立声音低得可怜，“我不该看别人朋友圈，不该冲动……我就是想让你原谅我，行吗？” 林晚甩开他的手，没看第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