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真心

童昕巴掌大的手机在手里有点沉，她走到办公室楼下的早餐店，蹲在门口抽烟。店里人多，老板娘正忙着盯着一锅刚出笼的馒头，见她来，麻利地给她倒了杯凉白开。 “又熬夜？”老板娘头也不抬地问，手里的刷子蘸了油在案板上抹了一圈，“小姑娘，看你眼睛红红的，最近是不是赶什么项目？” 童昕没说话，点了根烟。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，她眯着眼看着街对面那栋新的写字楼，玻璃幕墙反着的亮光晃得她有点发晕。那是佟继东家公司新盖的，听说今年要招人，她手里的这份策划案，就是因为想试试运气，才硬着头皮接的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母亲发来的消息，问最近工作顺不顺心，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。这种信息，她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三遍以上，但每次看到，心里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 “妈，我挺好的。”她打字回复，手指有点抖。 吸了口烟，童昕把手机又塞回兜里。烤面包的香味飘过来，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想着下午得回去继续跟那些数据死磕，她摸了摸口袋，从包里掏出半个月前在旧货市场淘到的手机，翻出里头一张照片。还是大学时候的相片，她和两个朋友在海边笑得蹲下，背景是落日，金黄金黄的。 照片拍得有点模糊，但童昕能看见照片一角写着“童昕，你最好看”。那是她前男友干的，后来他们分手了，她把这条朋友圈删了好久，今天又翻出来了，像是特意在等什么。 “咳咳！”老板娘突然挥手，“那边有客人！” 童昕回过神来，老板娘正对着店里斜对面的另一桌招手。她掐灭烟头，起身时差点绊倒，手一顺，手机啪嗒掉在地上。正好被经过的穿着西装的男人撞到，手机一路滚到马路牙子下面。 男人停住脚步，弯腰捡起来，正要递给她，一阵风吹过，手机又掉了。男人皱了皱眉，这次他没再捡，直接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 童昕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模糊的背影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像吞了苍蝇，又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突然捅了一下，疼得她脸都红了。 她冲到垃圾桶边上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还亮着，但后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，边缘沾满了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