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说下就下，跟老天爷真有脾气似的，哗哗地倾泻下来，整条老街都快被这雨给淹了。天刚蒙蒙亮，王翠娥就坐在堂屋门槛上发呆。手里还攥着块没煮的绿豆糕，指尖捻着碎屑，看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。

这雨一下就是一整天，老街坊们都抱怨个没完。王翠娥心里更乱，儿子那事儿，像块冰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寿宴前的热闹劲儿，现在想起来都是讽刺。儿子穿着新衣服坐主位，脸上还挂着笑，谁能想到午头就被人抬走了，脸上都是血。

警察来过两次，话说到这份上，王翠娥也明白不是他们糊弄人。那警察姓李，说话直，最后撂下一句：“王嫂子，这事跟买卖人有关，我们得查。”

买卖人？王翠娥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丈母娘家就是做买卖的，可买卖人和儿子怎么会扯上关系？李警察走了，她坐在门槛上，雨水顺着屋檐滴在她身上，冰得她一哆嗦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雨声。儿子小虎就是喜欢热闹，办寿那几天，他天天往街坊邻居家里跑，嘴甜得很。可就这孩子，为什么偏偏是中午出的事？午头上哪儿去了？有人说是去街东头的买卖人那儿，可那买卖人年纪一大把，怎么会跟小虎扯上买卖？

王翠娥站起身，浑身湿透了。她得去问问丈母娘，问问那买卖人到底怎么回事。一整天，她都没敢出门，怕看见熟人问东问西，怕看见李警察那张扑克脸。可现在，她觉得再不出面，儿子那事儿就真的成了没头的苍蝇，飞不成，也落不着。

她披上件旧蓑衣，斜挎着篮子，出了门。雨还是那么大，风一吹，雨点子打在脸上生疼。她往街东头走，心里乱糟糟的，不知道该问谁，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
走到街东头，那买卖人摊子就摆在路旁。老王头正坐在小板凳上抽旱烟，看见王翠娥，愣了一下，眼神里有点躲闪。

“王嫂子，”王翠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我儿子……小虎他……”

老王头猛地掐了烟头，眼神闪烁：“小虎？唉，没事没事，孩子就是孩子，玩闹惯了。”

王翠娥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王头跟自己说这话时，眼神不对劲。

“妈说，你们家儿子办寿那天，中午饭是你们家做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