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说下就下，跟老天爷真有脾气似的，哗哗地倾泻下来，整条老街都快被这雨给淹了。天刚蒙蒙亮，王翠娥就坐在堂屋门槛上发呆。手里还攥着块没煮的绿豆糕，指尖捻着碎屑，看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。这雨一下就是一整天，老街坊们都抱怨个没完。

王翠娥心里更烦。她看看堂屋，寿堂的牌位还挂着，红彤彤的“寿”字倒是被雨水打湿了边儿，像是快要滴下来了。桌上那碗绿豆糕，本来是打算等会儿切了给街坊们尝尝的，现在硬是没动。儿子没了，这寿礼还有什么意思？可又觉得，就这么撂这儿，更像是给儿子添堵。

正愣着，门“咚”一声被拍得山响，吓了王翠娥一跳。她抬头，是小区保安老赵。

“王奶奶，您没事吧？”老赵脸上雨水冲得一道道沟，手里还举着把雨伞。

“没事没事，刚起。”王翠娥勉强笑了笑。

“外头这雨，怕是要下到晚上去了。”老赵把伞往王翠娥这边倾斜了些，“您这寿礼……”

王翠娥打断他：“老赵，您别瞎操心了。是该办的事还得办，该送的人还得送。”

老赵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王翠娥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儿子，到底是怎么死的？警察说是跟买卖人有关，可买卖人是谁？他又怎么牵扯进来了？

这时候，堂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王翠娥以为是老赵又回来问话，抬头一看，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是儿子小伟。他浑身湿透，头发滴着水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寿堂的方向，随即眼神变得有些茫然。

“爸……”小伟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王翠娥猛地站起来，冲过去扶住儿子：“小伟，你这是怎么了？跑哪儿去了？”

小伟摇摇头，眼神飘忽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睡不着，出来转了转。”

“睡不着？”王翠娥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是不是晚上没睡好？头疼没？”

小伟摸了摸额头，摇摇头：“没，就是心里……慌。”

王翠娥心里更慌了。儿子这是怎么了？明明昨天还好好的，怎么今天就反常成这样？她拉着儿子坐下来，想仔细问问，可小伟只是低着头，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。

“小伟，你跟我说实话，”王翠娥声音放得很轻，“昨天，你到底跟谁在一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