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说下就下，跟老天爷真有脾气似的，哗哗地倾泻下来，整条老街都快被这雨给淹了。天刚蒙蒙亮，王翠娥就坐在堂屋门槛上发呆。手里还攥着块没煮的绿豆糕，指尖捻着碎屑，看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。

“唉……”王翠娥叹了口气，把那块绿豆糕往旁边一扔，“这孩子……真要命。” 她想起寿星儿子王磊，眼眶子就有点发热。王磊前两天还跟她说，今天过六十岁大寿，请了街坊邻居，备了酒菜，闹得挺热闹。谁能想到，就这大喜的日子，中午时分，人就这么没了。

报信的是隔壁张婶，打着伞跑得气喘吁吁的。“翠娥啊，你快去看看吧！出大事了！” 王翠娥当时脑袋嗡的一声，手里的绿豆糕直掉渣。她也没多想，抓起雨伞就往外冲。赶到王家时，只见大门敞开着，院子里围了些看热闹的街坊，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在维持秩序。王家堂屋门口摆着张担架，上面盖着白布，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围着。

王翠娥挤进去，一眼就看见儿子王磊躺在那里。脸色惨白，身上盖着白单子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旁边一个警察模样的年轻同志正低头问话，见王翠娥来了，抬眼看了她一下，没说话。

“我儿子他怎么了？”王翠娥声音发颤。 那年轻警察推了推眼镜，指了指担架：“王翠娥女士，你儿子王磊，被发现晕倒在自家堂屋，送医院抢救无效，现在已经……” 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谁都懂。 王翠娥当场就瘫软了，想哭没眼泪，就那么僵在原地。

警察又问了些情况，比如王磊最近有没有不舒服，跟谁结怨了之类的。王翠娥脑子嗡嗡的，答不上来，只是反复念叨着“怎么……怎么会这样”。 等警察走了，院子里的人也都散了，王家顿时冷清得像荒地。王翠娥靠着门框坐下来，雨点砸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，但她感觉不到。

就在这时，她恍惚听见有人喊她：“王嫂子！王嫂子！” 回头一看，是街对面李大学，他举着个塑料袋跑过来，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 王翠娥摇摇头，把头埋在手里，“我儿子……没了。” 李大学愣了一下，叹了口气，“太突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