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。太阳毒得像要滴出油来，蒸得人头皮发麻。王奶奶屋前的槐树耷拉着叶子，蔫蔫的，跟老人脸上的褶子似的。寿堂设在院子里，红漆的八仙桌支着，两边摆了两排椅子。王奶奶正端茶倒水，老脸看着就喜庆，可眼角余光总往寿星儿子那边瞟。那小子叫王斌，刚满三十，在外头开了家买卖，挣了不少钱，算是给娘长脸。

锣鼓声啪啪响，糕点师傅哼哧哼哧切着大蛋糕。王斌穿着笔挺的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笑嘻嘻地招呼街坊邻居，可酒杯一直没往嘴里送。他娘悄悄拉他衣角，指了指东边巷口。王斌顺着娘手势看过去，一愣，眉头立刻拧成疙瘩。

巷口站俩人，警察。领头的约莫四十来岁，国字脸，正跟旁边穿夹克的中年人扯嗓子。那夹克男敞着胸口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，时不时把手指往王斌脸上点一点，像在给小学生讲题。王斌脸腾地红了，想挤过去，脚却像踩了钉子， zweimal 移不动。

警察头回过身，瞪了王斌一眼：“王斌是吧？我跟你妈说八百遍，你个买卖人，心机多得跟头发似的，别想跟我耍赖！你家老太婆被人害了，你就守在这儿装傻？”

王斌妈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茶叶水洒了半裤子。旁边邻居闻声围过来，嗡嗡嗡像一窝蜜蜂。“王斌，你咋回事啊？”“老张头跟你妈是忘年交，你妈差点把他推进了黄河，你这时候装糊涂？”……

王斌急得满头大汗，指着夹克男：“他不是我爹！你们弄错人了！”夹克男哈哈笑：“错？我怎么就没弄错？王斌欠我儿子三十万，他老婆就是被王斌找人弄死的！”

“你胡说！”王斌脸气得发紫，“我老婆是自杀！你儿子她娘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警察头一摆手，打断他，“验尸报告我们都看了！自杀？我看是勒痕！王斌，别以为你会有多少日子！”

周围人“哗”一下散开，比听到鬼故事还慌。王斌妈腿一软，差点跪地下。王斌看着警察，看着众人，看着巷口那俩警察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他们到底知道啥？就因为自己生意做得大了，就被人盯上了？还是……跟这夹克男有仇？

他想起他老婆去世前那晚，两人吵架动静太大，他娘在隔壁都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