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头正蹲在那片翠绿中，指甲掐进泥土里，闻着菜叶上晨露的腥气，心里舒坦。这后花园是他心头宝，别的什么都能忍，你这帮毛头小子非要捣乱，我看怎么着。

王狗蛋在外头横，进了院子立马怂了。他身后跟着三五个半大小子，有的伸手就要抓老秦头刚种下的嫩苗。老秦头猛地直起身，枯瘦的手指在空中一划，带着一股子劲风。

“谁敢碰我一根葱！”老秦头嗓门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。王狗蛋脸一拉长，往后退了半步。他手下的小子也吓住了，停了手。

“老秦头，您别生气。”王狗蛋叹了口气，伸手拔了把草，“我就是看您这儿太碍眼，想……”

“碍眼？”老秦头冷笑一声，“你们住在这院儿外头，碍着我了吗？我住在这块地旁边，碍着你们了吗？你们觉得我这后花园碍眼，那好办，滚得远远的。要是碍着你们，我明天就把地推了，让你们看海！”老秦头说着，真的卷起袖子，像是要真的动手。

王狗蛋急了：“老秦头，您这是干啥啊，我这也不是有别的意思，就是……”

“没有别的意思！”老秦头打断他，“就是觉得碍眼！你们这群猴崽子，就知道捣乱！我种点菜，碍你们什么了？你们成天在外面惹事，回来看看老人清净心都凉了！”

王狗蛋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手下的小子一个比一个低头，假装看脚下。老秦头哼了一声，重新蹲回菜地，继续掐着苗。这一刻，他看着这片菜地，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空虚。

这九万年，他早把生死看淡了。打架杀人，种花种菜，都是日子。可现在，这群半大小子，把他这点自娱自乐都搅乱了。他想起以前跟人争斗的日子，哪有现在这么憋屈。

王狗蛋在外头踱步，最后叹了口气，走了过来。老秦头也不看他，继续干活。王狗蛋站在旁边，看了会儿，也蹲下来，开始拔草。

“老秦头，您要是真生气，我……我带他们走。”王狗蛋小声说。

老秦头头也不抬：“走？你们走得了？”他心里的烦躁劲儿上来了，嗓门也大了起来，“你们成天就知道惹事！我种我的菜，你们在这转悠什么？想当年，谁敢在这院儿里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