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那帮举子们呼啦啦全涌出考场，一个个脸上跟揣了火炭似的，互相瞪眼，又不敢真动家伙。我掸了掸衣襟上不存在的灰，溜达到人群边上。今儿这热闹，还真不是盖的，比往年多出至少一倍。

“嚯，老张！您老也来瞧热闹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举子挤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空烟袋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“听说今儿这文章，忒紧俏了，榜上的文章怕是得抠出个花来。”

我乐了：“什么话？我瞅着像是拼出来的。”

这小子立马来了精神：“嘿，老哥您懂行！今儿主考是张老儿，据说是个铁面判官，一篇文能判出个高下来。我说您着什么急啊，咱再等等，说不定后头有黑马呢！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：“后头？后头都等到脑壳疼了。我这是过来瞧个乐子。”说着哎呦一声，“哎呦喂，我的老腰。”

那举子夸张地捂住裤裆：“老哥，您没事儿吧？再说了，您这盼着榜上有名，也是为了咱大明江山，是吧？”

这话听着熟，我差点没乐出声。这年头，举子们嘴里也常挂着忠君爱国了。我待拉话，指了指前头一个跟人扭打在一起的黑脸汉子：“瞧见没？这就是今儿的热闹劲儿。”

那尖嘴猴腮举子凑过去，也是哈了哈腰去看：“哎呀，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黑脸汉子一口唾沫吐在地上，指着另一个瘦高个：“我瞅着你往东厢房跑，跟猴儿似的，不是你在里头传什么消息？”

瘦高个脸刷地白了，脖子一缩：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您冤枉人了……”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举子也跟着起哄：“对啊对啊，哪有没影的事儿！”

黑脸汉子梗着脖子：“谁没影了？前儿我就看见你们鬼鬼祟祟往里头递纸条！”

“放屁！”瘦高个突然炸了，指着一脸错愕的尖嘴猴腮举子，“你还帮着他说话！你小子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？”

尖嘴猴腮举子被噎得一愣，随即也炸了：“我他娘的是帮着瞧热闹，怎么着了？你们几个是不是想砸场子？”

“砸你娘的场子！”黑脸汉子挠着头，突然冲旁边一个拄拐杖的老举子哭诉，“陈老哥，您可作证，他们这群人，在考场里打打杀杀，还威胁我！”

那陈老哥颤巍巍地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，街坊邻居的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