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的汤真不是盖的，浓得能化不开，面也挺筋道。我扒拉着碗里的面，嘴里呼噜呼噜响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

前脚跟北境赵王那边刚拍了个胸脯子，说得多好听，什么‘依依妹妹人美心善，我们赵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’，后脚手头那点小买卖就炸了锅。不是买的菜贵了三文钱，就是卖出去的茶被说难喝。气得我直骂街，结果回头一看，买茶那老爷爷正冲我龇牙咧嘴。

“小丫头，你那茶是用脚踩的？”老爷爷嗓门大得能传到镇子外。

我：“……我错了，爷爷，我错了。”

赔笑脸赔茶钱，硬是把我那点微薄血汗钱搭进去不少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刚捞着点钱，想投个敌，手没暖热呢，就被人摆了一道。

“算了算了，不跟他们计较。”我扒拉着最后一根面，心想这钱是扔水里了，还能捞上来？

刚把碗撂下，桌上就多了一壶酒。鼻尖动了动，是冷杉味儿，军中特有的。

我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玄色军装的年轻男子倚在门口，一手叉着腰，一手端着酒壶。这人我就认得，我们这儿新来的军师，姓林，据说从京城调过来，年纪不大，心眼子却不少。

他人称林军师，打仗挺有两下子，就是性子冷得像块冰。镇上的人见了他都得绕着走，小孩子更是没见过他笑。我倒是不觉得，军师不就得严肃点？再说了，他也没得罪过我。

“喝吧。”他声音冷得够呛，递过来的酒壶 oily 得能煎鸡蛋。

我瞅瞅他，又瞅瞅酒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人咋突然给我送酒了？”

“怕你被欺负，自己喝点壮壮胆。”他站得近，身上冷杉的气息糊我一脸，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人是铁打的吧？说话这么冲，送酒还带搭不理的。
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去抿了一口，酒是烈的，呛得我咳嗽。

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又恢复成面无表情。

“听说你跟赵王聊得挺开心？”他突然问。

我愣了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是啊，赵王人真好。”

“呵。”他轻笑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人怎么说话呢？怀疑我骗他？

“赵王那是脑子有坑，不像你。”他指了指酒壶，“这酒是军中发的，你拿出去卖，不怕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