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夸着汤，我扒拉着碗里的面条，心里却直打鼓。前脚刚跟北境的赵王表了个好态，后脚手头那点小生意就出问题了。本来是买了批上好的山货，指望秋后能赚点外快，结果运货的商队出了意外，整批货都陷在雪地里了。

“依依，你看看这汤，地道！”王叔舔舔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瞟了瞟桌上那碗还剩小半的面条，又看了看我。这老头，一来就往我心坎上戳。

我赶紧扒拉两下：“是是，王叔您尝尝，新学的手艺，没登大雅之堂。”心里却叫苦不迭。生意上的窟窿，比这碗面条深着呢。再这么下去，连给赵王那边的“心意”都送不出来，我这张脸可真就丢尽了。

正琢磨着咋办，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道缝。我懒洋洋抬眼，就见个穿着灰扑扑布衣的丫鬟，缩在门口，手里还抱着一杆秤，秤上挂了个什么东西，看不清，但那布衣衣角，明显沾了点脏污。

丫鬟眼睛怯怯地往里瞧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慢悠悠放下筷子：“何事？”

丫鬟鼓起勇气，小声说：“小姐，是……是早上您让去镇上打的好鱼，还在这儿呢。”说着，把怀里那杆秤往前递了递。

我这才看清，秤上挂的是一条巴掌大的鲈鱼，鳞片还亮晶晶的，显然没怎么处理。旁边还绑着个小竹篮，里头堆着几块干硬的饼子。

“哦，知道了。”我烧好水递给她，“辛苦了，拿着那个。”

丫鬟慌忙接过去，眼睛又往旁边瞟了瞟。我顺着她目光扫过去，就见桌上那碗汤的底座，是个青瓷小碟子，边缘磕掉了一小块，碟底还有个淡淡的烟灰印。

王叔还在那儿呢，哼哼唧唧地喝着汤，显然没注意到这点。

我心中冷笑一声。这丫鬟，肯定是看出了什么端倪，怕我责罚，才想办法把东西送回来。可这东西，明显是从灶房拿出来的，哪是什么刚打回来的鱼？

“王叔，我去趟后院。”我起身，顺手把那碗汤推到一边，“您先吃。”

王叔眼睛亮了亮：“哎，去吧去吧，慢点。”

后院猪圈，我去得勤。几只肥猪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，槽里孤零零躺着几根蔫巴巴的草料。是我早上吩咐丫鬟拿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