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邪门得很，卷着沙沙作响的枯叶刮过集市。寻常日子，这儿该是张灯结彩的热闹劲儿，可今晚，摊子都收得稀稀拉拉，掌柜的缩在檐下搓着手，哈气都不太敢放。我就这么晃悠着，兜里揣着一枚刚摸来的破铜钱，打算找个下酒馆暖和暖和。

“嗷呜——”

一声尖锐的惨叫突兀地炸响，吓得我脚底板一个哆嗦，差点把刚买的烤红薯掉地上。循声望去，人群像被泼了滚油似的炸开了锅。只见前面不远处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瘦小身影正手忙脚乱地扑向地上的东西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定睛一瞅，好家伙！那不是城东李家那个出了名胆小的傻二娘吗？她怀里抱着的……是个毛茸茸的东西？ grey，毛色杂乱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正伸出猩红的长舌头，舔着李二娘的脸颊。那黏糊糊的触感看得我这榴莲脑袋直反胃。

“滚开！滚开！你这个该死的畜生！”李二娘吓破胆，可声音比蚊子哼哼还细。那妖怪像是听懂了她的恐吓，反而离她更近了些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往后退了两步。这种重口味的戏码，我还是第一次当“观众”。再瞅下去，怕不是要出人命啊。就在这时，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。

“啧，蠢货，离人那么近没坏处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破喧嚣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源。只见一个穿着藕荷色长裙的姑娘，一手握着酒壶，一手提着……呃，一个大概半人高的陶罐？她歪了歪头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，看那样子，像是在看跳梁小丑。

我眼睛一亮，这不就是传说中的……驱魔人？不对，这年头驱魔人都是娇滴滴的大小姐，怎么这位姐，拎着个陶罐就上战场了？还喝着小酒。

那傻二娘听到声音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连忙缩到姑娘身后，抖得跟筛糠似的：“大，大姐姐……救，救救我……”

陶罐姑娘没正眼看她，反而瞥了眼那蠢毛茸茸的妖怪，啧啧了两声：“真是弱智。连基本的趋利避害都不会，送死都挑不出个好日子。”她说着，将陶罐往地上一放，拎着酒壶的右手轻轻一挥。

就这么个动作，我那饱经风霜的神经都快抽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