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洗眼汤

王狗蛋把那烟锅子抄着手就踱了回来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我上哪给你们找香去，你们又不烧纸钱。”他这话说的不假，也不是他抠门，就是这穷乡僻壤的，上坟烧纸都嫌没柴禾。 瞎子二叔摆摆手，打量着王狗蛋，半晌才道：“狗蛋，你瞅瞅你这德行，贼眉鼠眼的，像话吗？”王狗蛋哼了一声，把烟锅子往石桌上一扔，“不提我那破事儿提它干啥。” 瞎子二叔嘿嘿笑了两声，从怀里掏出个瘪瘪的布袋，倒出半碗黑乎乎的汤液，还有几粒米，“自己用吧。”他把东西往王狗蛋面前一推。 王狗蛋看着那碗汤，欲哭无泪，“叔，你这是……毒汤啊？”瞎子二叔抄着手，背着手，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，“要真是毒汤，你还能站在这儿？” “那……那是洗眼汤。”瞎子二叔纠正他。王狗蛋凑近了闻了闻，一股子发霉的味道，还夹杂着点硫磺的辣气，“这玩意儿洗眼能行吗？” “你用用就知道了。”瞎子二叔催促道，“给，喝吧。” 王狗蛋瞅瞅那碗汤，又瞅瞅二叔那双浑浊的、据说能看透风水的手，咬着牙就喝了一口。一股苦涩直往嗓子眼儿里钻，那滋味，比黄连还黄连。他刚想吐，瞎子二叔一把按住他：“急什么，慢点喝，润润嗓子。” 折腾了好半天，王狗蛋总算把那碗黑汤灌了下去，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，一阵恶心，差点没把刚才嘴里那袋烟的味儿给吐出来。 “咋样，有感觉没？”瞎子二叔看着他。王狗蛋咂咂嘴，脸憋得通红，喉咙里咕噜噜的，“就……就感觉眼睛里进了沙子，老想流泪，可又流不出来。” “多喝几碗，习惯就好了。”瞎子二叔说着，又从布袋里拿出半碗递给他。 王狗蛋看着这半碗，有点怂了，摆摆手：“叔，我真不用了，这玩意儿够我喝一辈子了。” 瞎子二叔叹了口气，把那碗汤又塞回布袋里，“我这是看你大了，该跟你说道说道了。这洗眼汤，不是普通的汤，是洗眼明心汤，喝下去，能让你看清一些东西，也能让你心里干净一些。” 王狗蛋懵了，“看清东西？还能让心干净？” “当然是了。”瞎子二叔点点头，“狗蛋，你想想，你这祖坟，要是真成了风水宝地，那周围的人，谁不想占点便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