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老爷爷的遗产

王狗蛋眼皮直跳，刚点上那根烟还没抽完一半，就被瞎子二叔扯着衣角拽到祖坟前。老小子背对着他，只顾着用那根缠着布头的木棍戳来戳去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 “香……香呢？狗蛋，你小子藏哪儿去了？要不上供！”二叔眯着个斗鸡眼，唾沫星子朝他脸上喷溅。 王狗蛋嘴角抽动两下，掏出烟盒，“嚯”地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，又掏出根没燃过的香递过去，“叔，您这香可能过期了，打火机一碰就冒烟。” 瞎子二叔一把抢过香，猛地往天上扔去，“晦气！”他跺了跺脚，突然把木棍往旁边歪脖子树上一櫂，“狗蛋！你说，这坟里埋的，当年是干什么的？我看这树，跟长了牙似的，阴森森的！” 王狗蛋盯着那棵树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这玩意儿他熟啊，据老辈人说，他们王家的祖坟在村西头，风水极差，祖上几代穷得叮当响。后来不知哪代祖宗走了狗屎运，娶了城里首富的远房侄女，这才慢慢发了家。可这祖坟，祖坟，没得说，就是坑爹。 “叔，您要信我，这树可能……可能长歪了。”王狗蛋含糊其辞。 “哼，狗嘴吐不出象牙！”瞎子二叔转身就往家走，“算了，不跟你这榆木脑袋废话。今晚你先照老规矩上香，我去镇上跟老李打听打听，他儿子在县城建设局，兴许知道点啥。” 王狗蛋目送着二叔蹒跚的身影，烟头已经烧到手指。他蹲下身，捡起那截没燃过的香，发现上面用红漆画着个歪扭的“王”字。这手笔……他娘的，当年自己刚学抽烟时，老是用香头当铅笔，在废纸上画画。 “呵，王家，王家……”王狗蛋自嘲地笑了声。 祖坟里静得能听见风声，那几棵歪脖子树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是在给他唱葬歌似的。他点燃剩下的半截烟，猛吸了一大口，辛辣的烟气呛得他眼泪直流。 这祖坟，他小时候就常来，那时候他光着屁股，喜欢在坟头草地上打滚。那时候他娘总说，别去那几棵树下玩，说是有东西。可他自己不信邪，直到去年，他妈走的时候，临终前那句话，他才后怕得不行。 “狗蛋……妈……祖坟……” 他妈当时气若游丝，那眼神，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