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帮龟孙子！”凌云低声骂了一句，狠狠将手里这把断成两截的国民Army刺刀往地上一扔。冰冷的钢铁砸在泥泞的地面上，“当啷”一声，溅起几瓣泥点。凌晨四点多，天空还是那种铅灰色的，厚得像块裹着棉絮的脏抹布，完全挤不出一点天光。

泥土的腥气混杂着雨后淡淡的腥味，钻进鼻子里。凌云撕了块衣服布条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又蹲下去捡起那两截断刀，看了看。刀刃卷口的地方，还沾着暗红的血迹，应该是刚才那帮土匪留下的。他随手把断刀往旁边的杂草丛里一塞，拍拍手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。

他现在就在这趟破败的公路上，距离镇子还有十几里地。身上除了几处擦伤，衣服也湿透，寒意顺着裸露的皮肤往骨头缝里钻。不过，凌云倒不觉得冷，只是有点饿。从穿上身这身粗布军装开始，他就没正经吃过一顿饭。

“得赶紧找个地方歇歇脚，弄点吃的。”他嘀咕着，走上一条稍微好走点的路。这仗打得实在憋屈，纯粹就是人挤人，人挨人地往前拱。他这种单兵突进，纯粹是杀鸡儆猴，让那些土匪知道厉害。可问题是，光靠他一个人，根本拖不住这一路溃兵，更别说打法的那种“亮剑”精神了。

明明可以走小路，非要挤在大部队后面，结果把自己也搭进来了。凌云心里有点后悔，早知道自己一个人跑不快，当初就该直接杀到前面去。不过话说回来，那些溃兵，哪个不是半死不活的？真打起来，估计也就是两下子的事。

正走着，前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。凌云立定脚，隐在路边的树后朝前望去。雾气有点大，看不太清具体是什么情况，但能感觉到那边似乎聚集了十几个人，个个鬼鬼祟祟的，手里都拿着家伙。

有枪的端着枪，没有枪的拿着锄头、扁担，甚至还有拿柴刀的。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个子，手里拎着把砍柴刀，正威风凛凛地站在人群前面，唾沫横飞地训着什么。另外几个人围着，七嘴八舌地附和着。

“……我看那些龟孙子，就是一群孬种！一个都跑不了！咱们直接冲过去，抢他们的辎重，分了算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