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飞天遁地

泥巴蹭蹭往鞋底上粘，王狗子晃了晃脚丫子，那几颗没拍掉的泥点儿便噗噗掉进田埂的草窝里。他爹那脸，王狗子瞅得真真切切，三角叉似的绷着，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火药味儿。王狗子咧嘴一笑，嘴角咧得能夹死个耗子，心里头却直打鼓。他爹那个炮脾气，一发起火来，连他娘都敢拍两下手掌。 “嗑呢？”尖利的声音又来了，像根小针扎进太阳穴。王狗子手一抖，瓜子壳叮当乱飞，他娘踩着露水斑斑的田埂走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，估计是去摘菜。王狗子立马立正站好，脸上堆出谄媚的笑容：“娘，这就嗑。您怎么来了？” 他娘嘬了口唾沫星子，斜眼瞅着他：“就你老实？你爹刚才冲着这边直吼，我听不清说什么，但那火气，啧啧，差点儿没把我熏过去。”说着，目光在他鞋上扫了一圈，“你这脚怎么比我还脏？” 王狗子嘿嘿一笑，把鞋往她面前一递：“娘您瞧瞧，刚才帮老四家锄地，沾的泥。” 他娘“嗤”了一声，伸手抄起脚就踹：“滚蛋！去给你爹道个歉！刚才不认识路，冲撞了您老。”王狗子哎呦一声，麻溜地跑着猪吃食似的去了。 他娘哼了一声，蹲下来搓脚上的泥，嘴里嘟囔：“现在的孩子，吃不了苦喽……” 王狗子一边跑一边琢磨。他爹要是真气头上，怕不是要断他腿。可他爹要是真冲过来，他还能跑？王狗子冷笑一声，心里头有了主意。他爹不是怕村长老四那老狐狸嘛，就冲老四家那几亩薄田，产量可怜，每次交租都跟割肉似的。 “吱呀——”不远处老四家大门开了，老四披着件脏夹袄，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走出来。他看见王狗子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残牙：“哟，狗子，跑这么快？你爹找你茬儿了？” 王狗子立马嬉皮笑脸：“四叔，没，没的事儿。您这儿……” 老四摆摆手，眯着眼睛：“去忙你的吧，我看着呢。”王狗子一愣，这老狐狸倒是应得快。他刚想走，老四又喊住他：“哎，等等。” 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找晦气嘛。他爹那炮脾气，老四那怂样，凑一块儿别扭。果然，老四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：“狗子，你爹那火气，不是冲我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