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再见了，汴京

水！阿雅又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火辣辣的疼。身下那块冰凉泛着青色的石头，黏糊糊的感觉让她的胃有点翻江倒海。那是什么味道？铁锈？血腥？还是别的什么更恶心的东西？她挣扎着想抬手，可浑身酸软无力，骨头像被拆散了架。 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 阿雅猛地一个激灵，差点因为虚弱栽倒。大脑像是被扔进糨糊里搅烂了，半天才反应过来——这是谁的声音？她艰难地转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皮袄的年轻男人，脸上横一道刀疤，眼神阴鸷，正居高临下地看她。 这人是金国的兵？可他为什么用官话？难道是押送他们的官军？阿雅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哥哥被金兵砍断腿的事。她屏住呼吸，假装没醒。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用官话问道：“你是南宋的什么人？看你这样子，倒是个美人。”他顿了顿，又用带着口音的官话补充，“可惜了，美人也活不过今晚。” 阿雅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不是押送官军？那他是什么人？金国的探子？还是想对她做什么的？她咬紧牙关，视线落在他腰间别着的兵刃上，那里似乎还绑着一块布，像是……像是死人的头颅。这念头让她一阵反胃，胃里翻江倒海得更厉害了。 “想喝水？”男人见她虚弱，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水囊。 阿雅没动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办。现在出声问话，不是暴露自己就是引火烧身。她只能等着，看这个男人接下来要做什么。 男人似乎没了耐心，又踹了她一脚：“装死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！” 阿雅闭上眼睛，心里默念：保佑我，保佑哥哥……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俄罗斯轮盘，不知道下一次机会是生是死。 千钧一发之际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喊杀声。男人脸色一变，立刻拔出腰间的刀，吼道：“什么人？！” 阿雅趁着这个空档，猛地睁开眼睛，抓住男人没有刀的那只手，一个翻滚撞在地上，撕心裂肺地大喊：“杀啊——！”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响，金兵的喊杀声和宋朝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。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忙脚乱，阿雅趁机咬住他的手腕，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