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谁的千岁

"水……"阿雅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几乎不成调。她感觉喉咙像是被火烧着一样，每一寸皮肤都干透了。身下是冰凉的石头，上面还黏糊糊的，黏糊糊的……她下意识地用脚摸索了一下，触感黏腻，带着铁锈味和别的什么，让她忍不住又皱了皱鼻子。 靠边的是个半大的小子，正迷迷糊糊地睡着，脸上还带着泪痕，小小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阿雅定了定神，伸手摸了摸他额头，烫得很。 "哥儿，你醒了？"阿雅声音放得又轻又柔，生怕吵醒了这个瘦弱的小家伙。 小家伙睁开了眼，眼神怯生生的，盯着阿雅看了两眼，才反应过来似的，咧嘴哭了一下："妹妹……水……" 阿雅心头一揪，赶紧把他扶起来，靠着自己身体取暖。小家伙一被扶起来，立刻就往她怀里钻，小手紧紧搂住她的腰，把鼻子埋在她衣服上，哭得更凶了。 "别哭，别哭，有水了。"阿雅赶紧哄着，又把他往石头上放，自己则挣扎着爬起来。她环顾四周，这是一个堆满杂物的柴房，角落里堆着稻草，墙角边还有个漏水的水桶，但水面上飘着不少脏东西，显然是不能喝的。 "我去找找水桶。"阿雅对小家伙说，把他扶得更稳了些。小家伙点点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小手却紧紧抓着她衣服。 阿雅蹑手蹑脚地走出柴房，外面寒风呼啸，冷得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朝着水井的方向走，一路上看到不少穿着不同衣服的人，有的在巡逻，有的在搬运东西，还有一个穿着破烂的人，正被两个士兵拖在地上走，嘴里还不停地骂着。 "放开我！你们这些狗日的金狗奴才！"那人道。 "少废话，再不老实，老子就把你拖到井里去！"一个士兵吼道。 阿雅躲在一堆柴火后面，捂住嘴，心都揪紧了。她知道，这是金营，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江南女子，能不能活过今晚还是未知之数。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水井，看到旁边有个小水桶，桶里还有些水，虽然浑浊，但总比没有好。她正想过去舀水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 "谁在那儿？"一个士兵的声音响起。 阿雅吓得魂飞魄散，赶紧躲进柴火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