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午阳下的囚笼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喉咙里又干又涩，像是有刀子在刮。阿雅用力地睁了睁眼，视线却还是模糊一片，像蒙了层纱。身下是硬邦邦的地面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和土腥气，让她皱了皱鼻子。 “阿雅姐？你醒了？”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明显的惊慌。 阿雅转头，勉强看到一个瘦小的人影坐在旁边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是阿牛，她的小舅子，也是跟着她一起被掳来的。 “阿牛。”阿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说出一个字都费劲。 “阿雅姐，你怎么样？疼不疼？”阿牛急切地问，伸手想去摸阿雅的额头。 阿雅下意识地躲了一下，“别碰我。” 阿牛缩了缩手，“我……我去找水喝。”他说完就慌慌张张地跑了，没跑几步又跌跌撞撞地回来，手里端着半瓢浑浊的水。 “阿雅姐，喝点水吧，不然……不然里面的人又要骂我们了。”他把水递到阿雅面前。 阿雅看着他脏兮兮的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来。水是凉的，喝下去舒服了不少，但肚子更饿了。她想起自己昏迷前好像还穿着绸缎衣服，这会儿却只剩下粗布的囚衣，料子硬得像块木板。 “阿牛，”阿雅问他，“我们这是在哪里？” 阿牛摇摇头，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我们醒来就在这里了，外面……外面都是穿着皮甲的叔叔，还有……还有高鼻子，浓眉毛的人，他们不让我们出门。” 高鼻子，浓眉毛……阿雅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几天前。靖康之变，金军攻破汴京，皇帝和皇后被俘，徽宗、钦宗被掳走，整个大宋都乱了套。她当时正在江南 一个亲戚家做客，接到消息后就和亲戚家的小儿子阿牛，还有另一个侄子阿福一起，试图逃到南方。路上遇到了金兵，亲戚和哥哥们都被杀了，只有她和阿牛侥幸被俘，然后被押到了这里。 “是敌营，”阿雅脸色沉了下来，“我们得小心点。” “嗯，我知道，”阿牛用力点头，“我们被关在这里已经两天了，每天只能喝这点水，吃发霉的黑馒头。里面还有一个姐姐，也死了……” 阿雅心中一紧，“里面？哪个姐姐？” “就是……就是那个哭得最大声的那个，”阿牛指了指牢房深处，“昨天被人拖出去了，我们都听见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