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当铺里的活体相册

张三咽了口唾沫，门板还在使劲拍。他猫着腰，从门缝往里头够了够，摸到那块发烫的板子。板子边沿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：“有求必应”。他娘的，比他那张破脸还歪。 推门进去，一股霉味子扑面打来，不是那种干枯的旧书味，倒像是放了很久的骨头汤混着劣质香精。屋里光线暗得很，只有正对门的柜台那边，一盏青铜宫灯亮着。灯光底下坐着个人，看不清脸，只帧着个白胡子，胡子根根直立，跟钢针似的。 “亮灯。”张三嗓子发紧，顺着话音往柜台前挪。 那白胡子也不回头，慢悠悠开口：“哪头来的？” 张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抖着声调回：“晚辈……想，想当点东西。”他把怀里那个搪瓷缸子往前凑了凑，缸子底儿压着半截断头油条。 白胡子哼了一声，伸手拍了拍柜台面：“规矩。” 张三心里一沉，油条是老丈母娘刚给攒着的，就盼着过年给闺女吃。现在这当铺，怕不是当东西凑手气呢。 “值钱不？”白胡子盯着缸子。 “值钱……值钱。”张三结巴着。 白胡子笑了，笑声比冷风还瘆人。他往后靠了靠，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“值钱在哪儿？值钱在小脾气上。” 张三一愣。 “当东西，得有胆气。”白胡子慢悠悠说，“不然，这当铺的‘活体相册’，可没你的名字。” 张三头皮发麻。他脑补出无数画面：自己那张破脸被贴在墙上，旁边写着“胆小鬼”三个字。他打了个寒颤。“我……我有胆气。” “有胆气更得有底气。”白胡子一指地上，“你替你丈母娘在门口站半小时，我就给你看看值钱在哪儿。” 张三眼睛一瞪。这算什么规矩？耍流氓？ “去不去？”白胡子拿起宫灯，灯光晃得他眯了眯眼。 张三咬牙，弯腰捡起那半截油条，揣进怀里，往外走。 门口风一吹，他差点被卷进去。他站稳，对着店门吼：“站半小时！你等着！” 冷风把他的声音撕得粉碎。他快步走开，心里骂骂咧咧，却总觉得那白胡子的话透着一股邪乎劲儿。活体相册？他娘的，当铺还能当人？ 他刚拐个弯，迎面就撞上个小丫头。那丫头脸很小，眼睛很亮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裤褂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空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