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十二月零点的钟声

晚上十点刚过，冷风把门板拍得啪啪响。 张三缩着脖子，从门缝里瞅了瞅街对面那家当铺。灯是亮着，透着一股子阴森的暖黄。门口挂着块斑驳的古板，上头写的“十二号当铺”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用浆洗坏了的布条糊上去的。这当铺，在城里开了多少年没人说得清，就记得它生意不好，总关门，只在半夜十二点开门。 “老王，就是这家了？”张三把怀里那卷油纸包得严严实实，小心翼翼地问。 旁边摇着烟杆的老王，牙缝里喷出一口烟圈子，“没错。日子得赶早，等真到子时，就来不及了。” 张三咽了口唾沫。他今天摊上事儿了。家里祖传的翡翠镯子，前两天出门让小偷给顺走了。这镯子不是值钱，是说不上名堂的老物件，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念想。报警？警察说了，这种老物件，谁见谁偷，立案都费劲。报警等于给小偷指路，最后东西找不回来，气还得自己受。 愁得张三晚上都睡不好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：把镯子赎回来。不是赎，是拿别的东西换。他名下就那点老古董，除了镯子，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。跟人商量借钱？熟人面子拉不开，生人又不认识。最后想起一个传说，说是这城里有个能人，能办成一些凡人办不到的事儿，只要给够价钱。这个传说，就是十二号当铺。 “咱俩谁先进？”张三问。 老王乐了，“你小子怕黑，我来探探路。” 老王蹑手蹑脚走到门边，对着门板上那个“十二”戳了两下。没动静。他又绕着当铺转了一圈，确认窗户都关得死死的，这才走到张三身边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 午夜十二点整，街上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呜呜地刮着。张三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。 一股霉味和灰尘混着什么别的味道，呛得他喉咙发干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盏油灯，光线昏暗，照得东西影影绰绰。柜台后头坐着个白胡子老者，正捧着个破碗，吧嗒吧嗒地吸着瓜子。 张三赶紧走到柜台前，把那卷油纸往前一递，“老先生，我……我有一件东西，想当点钱。” 老者也不抬头，瓜子壳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当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