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修个时光机回家

客户还在那边唾沫横飞呢，王磊已经揣着那摞厚厚的图纸和合同，一头扎进车里。暖气太闷了，他一层层把夹克脱下来，卷着袖子，才感觉活过来点。 回到厂里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车间里只有几盏白炽灯在晃悠，把地面照得坑坑洼洼。王磊把车停到角落，推门进去，一股机油和金属锈的味道就扑面而来，这味道才叫他踏实。 他抄起扳手，照例先清理了一下工作台。那些零件堆得到处都是，有的缺胳膊少腿，有的还带着去年的油渍。王磊是个 neat freak，不把这些东西收拾利索，他睡不着觉。一边收拾，他一边嘟囔：“又得加班了，这姓陈的，非要整点奇技淫巧。” 他给那台“时光机”零件擦了擦灰。这玩意儿是他接的私活，客户是个中年胖子，眼睛很大，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。那家伙跟王磊说，想让他帮忙修修家里那台老掉牙的时光机，说是能回去“体验”一下古代生活。王磊瞅了瞅那机器，外壳都是锈迹，零件上还挂着蜘蛛网，能跑就不错了。 “体验？我看是回去体验撞墙吧。”王磊心里嘀咕。 他打开工具箱，开始检查线路。这年头，能用的零件越来越少，很多老式元件都成了古董。王磊一边拆解一边骂：“早知道不接这活儿了，耽误我摸鱼。”他平时就爱蹲在厂子里摆弄些破铜烂铁，研究怎么把旧零件改成新花样，纯粹是好玩，挣点零花钱花花。 修到半夜，王磊累得不行，但那机器还是死活不灵光。他盯着那堆零件，越看越觉得这胖子肯定骗他了。什么体验古代生活，八成是机器老化，他想让王磊帮他拆了卖废铁。 王磊正琢磨着怎么跟胖子交代，手机突然响了一下。他接起来一看，是老婆发来的消息：“投影仪坏了，你晚上回来得赶紧修。” 王磊眼睛一瞪：“我这边还有一堆活儿呢！” “你就不能早点回来？”老婆的声音有点冲。 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事他给忘了。家里那台投影仪是他老婆最宝贝的，平时就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他赶紧哄道：“哎呀，一会儿就回去，你别急啊。” 挂了电话，王磊看着眼前这堆零件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