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梅跺着脚上的泥，脑瓜子嗡嗡响。这雨怕是要下到天荒地老似的，湿透的裤腿黏糊糊地贴在胯骨上，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块冰。她往“顺心杂货铺”的方向挪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

铺子就紧挨着镇子口的老街，此刻门口滴着水，像挂着串串冰珠。她猛地抬头，对上柜台后面那张万年不变的脸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家的大妹子吗？怎么，跑断了腿？”秦江北叼着烟，慢悠悠地问。他手里正捆着刚收上来的药材，指头粗的鞭子甩来甩去，烟头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滋滋响。

李雪梅心里火气直冲，刚骂完老天，又撞上这厮。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：“秦老板，您这铺子生意可真大？还用得着亲自捆药？”

秦江北嗤笑一声，把鞭子往柜台上一放，左手插兜，右手弹了弹烟灰：“小梅子，说话客气点。我这是嫌那帮伙计手笨，耽误你的时辰。”他凑近了些，声儿压低，“倒是你，脸都冻紫了，就仗着这张脸还能卖货？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李雪梅嗓门不自觉地拔高，气得浑身发抖，“我这脸，原本是用来吓唬你的！要不是看在半仙ابتسامة笑的份上，我早把铺子砸了，跟你不死不休！”

“哟呵，”秦江北挑眉，“这话我爱听。半仙那傻子，配不上你这尊大佛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烟杆，“不过，小梅子，我劝你一句。这江北地方，不是你撒野的。你现在跟我对着干，早晚得栽跟头。”

李雪梅握紧手里的伞柄，骨节都有些发白。她梗着脖子：“栽？我倒要看看，谁先栽！你秦老板不就是钱多得没处花，非要跟我斗？”

秦江北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尖牙：“怎么，想赌一把？行，我给你五天时间。到时候，这铺子是归你，还是归我，心里有数。”

他掐灭烟头，转身就回后院了。留下李雪梅一个人站在雨里，伞都忘了收。她对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头门，气得直跺脚。

旁边有ñőン看着，赶紧上来挡着：“梅姐，少跟这男人一般见识。他就是这样，嘴里不饶人，心里……”

“心里什么？”李雪梅打断她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他秦江北凭什么觉得我好欺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