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的江北城，天儿是凉了，但生意人的心更凉。许半生蹲在铺子门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人缝儿里溜达的几个看热闹的，心里骂咧咧的。

“他妈的，一个个像没见过世面似的，本姑娘开铺子，是你们这种货色能随便看的？”江北女人江北话，许半生心里嘀咕着，嘴上却哼了一声，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。“踏踏实实过日子去，看什么看！没见牌子写着‘闲人免进’吗！”

旁边站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媳妇儿，正是他摊子里的伙计，姓王，外号王寡妇，人没寡妇那幅样，就是性子急。她看老板今天格外冲，忍不住小声嘀咕：“大哥，值当的，这儿坐着……”

“坐着？我许半生是谁？排面儿！守着这摊子，那是替老天爷看场子！”许半生嗓门一提，嗓门大能盖过风，把王寡妇噎得把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王寡妇扒拉扒拉嘴，心里直叫屈。老板娘走了之后，他这儿一天到晚是佛系摆摊，多少个天都过来了，怎么偏偏今天他一回来，就碰上这么一堆破事儿。

铺子对面，同样是个女人在门口站着。不过，人家站得从容，倒不是那种跳脱的利落劲，更像是那种……嗯，见过些风浪的派头。秋老虎的余威还在，她穿着件半截袖的旗袍，露着臂膀，上头画着精致的眉眼，嘴角噙着笑，看着许半生这边，像看个……嗯，有点意思的玩意儿。

许半生心里直痒痒。打量着那女人微微扬起的下巴，还有那双骨节分明、穿着绣花鞋的手，他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。

“哟，这不是许老板娘又来送温暖了？”女人的声音清脆，带着点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，但吐字又利索，不拖泥带水。

许半生挑眉，没接话。谁他妈是老板娘？

女人没在意他的冷淡，反而更笑开了，像只偷吃了食的猫儿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：“许老板这是嫌我江北女人碍眼？没事儿，这儿离水路近，你要是嫌弃陆地上的，我……我撵你们几个直接上船去得了。”

王寡妇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老板娘这话说得……是说话吗？这哪是威胁，跟撒娇似的！

许半生心里更是不爽了。这女人，是没见过世面，还是故意挑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