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江湖险恶

老坤把碗往桌上一墩，碗底跟人似的嘭地砸了声闷响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草熏黄的大牙，"林风，你小子就是这副德行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，也不见你掉块肉。亏你还是个练家子，肚子那么矫情？" 林风眼皮直跳，但还是把粥灌进嘴里。那玩意儿又稠又涩，带着一股子似是而非的霉味儿。他喉咙一紧，差点当场反胃。可硬着脖子咽下去，又觉得胃里翻涌得更厉害了。 "啧啧，这小米粥看着就下饭。"老坤晃着筷子戳了戳碗沿，"明儿给你加料，整两碗红烧肉！就当我当年被你大哥踹飞那脚赔你的。" 林风盯着那碗黑汤，突然想起小时候林家厨房里的蒸笼。那时候他踮脚才能够到蒸笼沿，飘着茉莉花香的糯米饭从蒸屉里一勺勺往下漏，他抢着往嘴里塞，烫得直哆嗦。现在想起来，嘴角还泛着甜。 老坤歪着头看他，"心里装着事儿吧？我瞅着就准。"他凑近些，唾沫星子差点蹭到林风鼻尖，"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。当年林家塌锅，谁心里能没疙瘩？" 林风猛地抬头，对上老坤那双浑浊却格外亮的眼睛。三个月来，他只敢在夜里配着干馒头吃几口水，连句话都不敢跟人多说。没想到这老坤倒是看得出来。 "滚蛋。"林风把碗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发颤，"别在这儿装好人！" 老坤咧嘴笑了，也不恼，"行，林大少发话了，我这就滚。"他后撤两步，突然转身掏出块黑乎乎的烙饼，"喏，给你。底下压着张纸条，你看看。" 林风一把夺过来。烙饼又干又硬，边角都硬得能当板砖使。他撕开半边，里面露出张泛黄的纸条。上面的字龙飞凤舞，是刀劈斧凿的草书： "风儿吾弟：别信那些说辞，当初的账，早晚要算。先忍着，静待时机。下月初三，城外三岔路口，莫失约。" 林风捏着纸条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想起那个总在林家后院练武的舅舅，想起舅舅被关进大牢前那句"风儿，记住，拳头硬了才能护住自己人"。可三个月了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。 "怎么着？打算给舅舅报仇了？"老坤突然开口，"还是觉得林家该挺直腰杆？" 林风把纸条揣进怀里，突然很恨自己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