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李平

蔺长风蹲在会稽山深处，面前摆着个小竹篓，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各色草药。太阳底下晃悠悠的，照得人眯眼。他三十出头，长得跟山里石头似的，敦敦实实，话不多，是个实诚人。打小就在这山里采药，攒点营生。 这天气热得邪乎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蔺长风从腰间掏出块干粮，啃了一口，嚼得嘎嘣脆，额头沁出汗珠子，顺着鬓角往下淌。他索性站起身，抄起柴刀，想去旁边溪涧里凉快凉快。 刚走出没几步，就听见“咳咳”几声喘息，迎面来了个人。是个老爷爷，看着七十老几的模样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沾着不少草叶土块。一手拄着根枯木杖，另一只手却空着，正一瘸一拐地往山路上走。 蔺长风停了步，看老爷爷脸色蜡黄，眼神却贼亮，咋咋呼呼地喊：“好徒儿啊！你可算等到你师父了！” 蔺长风一愣，扭头看了看老爷爷，摇了摇头：“老爷爷，您认错人了。我叫蔺长风，就是打猎采药为生的，跟您没半点关系。” 老爷爷一听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恨不得把蔺长风一口吞了：“胡说！你自然是云梦子的转世！我当年如何教诲你，你一字不差啊！你这眉眼，这身板，分明就是我徒儿！” 云梦子？蔺长风彻底懵了。他连自己爹娘是谁都模糊，更别说个叫云梦子的师父了。这老爷爷怕不是中暑了，或者…喝醉了？ “老爷爷，您再仔细看看，我确实是蔺长风。”蔺长风耐心解释，语气尽量平和。 老爷爷却浑不在意，吧嗒吧嗒嘴，神秘兮兮地道：“傻徒儿，何须人看？你自有一股灵气，旁人感受不到，但我能啊！走，跟我进山，我慢慢跟你说。” 说着，老爷爷就朝蔺长风招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蔺长风左右看看，没其他人，这老爷爷怕是认错了。他正想挣脱，那老爷爷突然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直挺挺地朝着自己“磕头”。 蔺长风：“……”艹！ 他赶紧上前扶住老爷爷，老爷爷头也不抬，双眼泪流满面：“徒儿啊，师父罪该万死！当年……当年我一时心急，把你……” 蔺长风皱着眉，这老东西越说越离谱。他轻轻拍着老爷爷的背，道：“老爷爷，您歇会儿，先把酒醒了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