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吧嗒又一口烟，眉头拧得跟川字眉似的，唾沫星子喷出来，差点儿打在旁边树皮上。“入神个屁！这不就等着我收尸嘛！”他嗓门有点大，跟树影里的白大褂小子们喊了一声。

树影里传来一阵哄笑，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晃着扇子走出来，脸上油光汪汪的。“王哥，您这话说的。跟您说，这事儿啊，十有八九就是黄雀在后，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他叫张小兵，跟老王混一块儿，看着挺机灵，可老王看他总觉得不得劲儿。

老王嘬了口烟，没说话，眼神瞟向殡仪馆后门的方向。门里门外的，总有那么些眼尖的。今儿这风声，不对劲。他跟莫凡认识，认识那老狐狸多少年了？不提也罢。现在这世道，死猪不怕冷水烫，他老王就是个死猪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小兵，有事儿说事儿。”老王摆摆手，心不在焉地又把烟凑到火柴上点燃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着他浑浊的老眼。

“王哥，这不是李哥那边传话嘛，”张小兵凑近了点儿，压低声音，“说那边新挖的，是个叫莫凡的，身份不简单。您看，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儿……”

老王猛地吸了口烟，猛地吐出去，像条老蛇吐信子。“放屁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里透着不信。“莫凡？他回来？我看是鬼迷心窍吧！当初被我一通乱刀砍，还能大摇大摆地回来？”

张小兵愣住了，这他娘的……老王居然认识这茬？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那王哥，您说这……”

“我管他什么狗屁莫凡！”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两下，“我只要我的钱！李哥给我什么好处，我就做什么事儿！他莫凡要是真有恃无恐，那就让他自己扛着！我这棺材板，可不是他给的！”

张小兵看着老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好像明白了什么。老王这老狐狸，什么都懂，就是死不认账。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，这挖坟的事儿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可老王不提，他也不能多问。

“行了行了，你赶紧回去吧。”老王一挥烟杆，“别在这儿杵着，看着都瘆得慌。”

张小兵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他看着老王慢慢蹲下去的身影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这老王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