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殡仪馆后面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吧嗒一下，眉头就皱一下。旁边树影里，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小子正摇着扇子，有说有笑的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这坟头守得挺入神啊，殡仪馆的李哥都亲自来问候两次了，你咋还在这儿？”一个瘦高个儿凑上来，从兜里摸出根冰棍，“喏，刚买的，沾点凉气。”

老王没理会，手指吧唧吧唧磕着烟袋锅里的烟灰，眼皮直瞌睡。他那眼睛，本来就不大，眯成一条缝，显得有些浑浊。他守着这口新坟已经三天了，是给一个‘老领导’还有就是……他莫凡的，他老莫凡的。

三天前，仨小子在城西的老荒坟地挖了个‘大人物’，挖出来的时候，脸都绿了。那具干尸穿着一身破麻袋，就剩个骨架子，旁边还有块巴掌大的牌子，上头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‘莫凡’。

老王当时就跪下了，哭得跟个丧家犬似的。他认识莫凡，或者说，认识几十年前那个威震霄汉的莫凡。那时候，他是莫凡手下最得力的干将，跟着莫凡南征北战，一手创建了那赫赫有名的‘暴君’势力。后来……后来天下太平了，暴君散了，皇帝也老了，莫凡就消失在江湖里了。谁能想到，几十年后，居然在坟地里挖出个‘大佬’。

“老王，老王！”瘦高个儿又晃悠着他，“馋死我了，你说这人死了，身上会不会也有冰棍儿？”

老王猛地睁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方脸上。“你他妈找死！”

瘦高个吓一跳，赶紧往后缩。“我说错了说错了，你这人……”

老王没再理他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管上的灰，摇摇晃晃地朝殡仪馆正门走。现在天都擦黑了，他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，明天……明天还得继续守着这口坟。

刚到正门口，就看见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站在台阶上，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，正低头鞠躬。小姑娘挺年轻，脸蛋红扑扑的，一双眼睛特别亮，像小鹿一样清澈。

老王脚步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敏锐地感觉到，这小姑娘身上有种……很特别的东西。

那小姑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抬起头，正好撞上老王那双眯成缝的眼睛。她的眼睛猛地睁大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，嘴唇微微张着，却没发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