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重新开始

安宁把手指抠进座椅缝里，上面的绒线已经被她扯得越来越稀碎。张扬的声音像两根冰棱，在她耳边刮来刮去。“这车皮质挺舒服的，音响效果也不错。”她没接话，也没敢抬头。后视镜里的车灯晃得她眼睛疼，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影子，全是她此刻的心情。 张扬的声音停了下来，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微微的嗡嗡声。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手心全是汗，抓着那点绒线仿佛是最后的救命稻草。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，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，动一下都带着呻吟。 “安宁，”张扬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温度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，“你说呢？我们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。 安宁的心猛地往下一沉，像是坠进了冰窖。她知道他要说什么，或者说，她害怕他说什么。她张了张嘴，喉结滚动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后视镜里的车灯在她脸上来回晃动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又很孤单。她数着窗外飞逝的树影，数到十，又数到二十，脑子一片空白。 张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带着一丝不耐烦：“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？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，离了我，还能去哪？” 安宁终于抬起头，撞进他冷冽的眼睛里。她看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他的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让她心里发毛。她咬紧了嘴唇，倔强地不肯示弱。 “你想多了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“我走就走，谁离了谁不一样？” 张扬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突然笑了，声音却没什么笑意。“你真行。”他摇摇头，发动了车，“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，以为你是个好说话的人。” 安宁的心沉了下去，她知道，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。无论她怎么挣扎，结局似乎都已经注定。她低下头，重新把脸埋进冰冷的座椅里，只觉得一片冰凉。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城市的灯火一片片亮起，像撒了一把跳跳糖，在黑暗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。安宁看着这些灯光，心里一片荒芜。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但有一点她很清楚，她必须重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