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分开与思念

安宁把手指抠进座椅缝里，上面的绒线已经被她扯得越来越稀碎。张扬的声音像两根冰棱，在她耳边刮来刮去。“这车皮质挺舒服的，音响效果也不错。” 她没接话，也没敢抬头。后视镜里的车灯晃得她眼睛疼，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影子，全是她此刻的心情。灰蒙蒙的，像刚被雨水打湿的宣纸，整个人都陷在里面出不来。 张扬没再说话，但安宁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声，透过车顶传来。那气息沉稳得像是睡着了，但安宁知道，他醒着。而且，他在看她。 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头滚了滚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那…那个，张扬先生，我们到地方了吗？” 张扬没回答。车猛地一拐，开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安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知道，张扬这是要带她去哪里。 巷子深处，一栋欧式小洋楼亮着灯。安宁的视线被那盏旋转吊灯吸引，金色的光芒晃得她有些晕眩。张扬把车停到院门口，熄了火。 “下车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。 安宁顺从地解开安全带，脚触地的瞬间，她才意识到原来刚才一直在发抖。张扬已经绕到副驾驶门，帮她打开车门。他的动作幅度很大，手指差点碰到安宁的脸。 安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张扬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脖颈上，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，很快又恢复了平息。 “这里，是…”安宁试探着问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紧。 “我家的后备箱。”张扬应得干脆，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。 安宁彻底僵住了。她好像明白了什么，又好像不明白。他为什么要带她来？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做法。 车内静得可怕。安宁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她盯着前方，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后备箱盖子，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疼。 后备箱打开的瞬间，安宁看到里面躺着一条毛绒绒的玩具熊。熊身上沾着黑色的污渍，显然不是新买的。旁边还零散地放着几张皱巴巴的纸，像是什么照片。 张扬走过来，帮她拎着行李箱。他的目光扫过那条熊，眼神没起任何波澜。安宁却觉得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心上，让她疼得发抖。 “上车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