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狠心

陆景珩头顶有点发麻，主要是被皮鞋砸地给震的。他踢掉高跟鞋，顺手把公文包甩在玄关柜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闷响。厨房里番茄爆油的尖叫声还在耳边嗡嗡，他皱着眉走过去，一股子焦糊味混着番茄的酸甜味直冲鼻腔。 “妈！你搞什么呢？”他叉着腰，冲里头喊。 “哎呀！景珩回来了？”谢阿姨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拎着锅铲，身后盘子里堆着几个焦黑边缘的番茄饼，“我去给你放水呢！” “放什么放！”陆景珩凑近闻了闻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这玩意儿谁吃啊？烤糊了。” 谢阿姨被他吓得一哆嗦，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扔，一脸尴尬：“你看你，大周末的跟谁置气呢。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……” “惊喜？”陆景珩挑眉，“这顶多叫惊吓。” 他转身想去冰箱拿饮料，脚尖在门口绊了一下。低头一看，自己那双新买的缎面小白鞋，鞋尖陷进了刚扫干净的地砖缝里，拔都拔不出来。 谢阿姨连忙凑过来：“怎么了？怎么绊着你了？” “没事。”陆景珩没好气地踢了踢脚，“出门急，鞋带没系紧。” 他弯腰想自己弄，手一松，“啪嗒”一声，公文包里的钱包掉了出来，钱夹里几张百元大钞鹌鹑蛋一样滚了一地。 谢阿姨：“！！！”她眼睛瞪得溜圆，一把弯腰开始捡钱。 陆景珩：“喂！妈！” “哎哎哎，慢点！别踩了！”谢阿姨紧张得满头大汗，弯腰捡钱的样子像个刚偷了钱包被抓到的小孩。 陆景珩看着她这幅模样，气得直乐：“行行行，您是捡习惯了是吧？” “谁捡习惯了啊！”谢阿姨捡得满头大汗，终于把几张大钞塞回钱夹，又把钱包塞进自己衣兜，“我老婆子就是闲不住！” 陆景珩叹了口气，弯腰去捡散落的钞票。这一弯腰，手不小心碰到了她放在灶台的围裙上。谢阿姨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儿，身体一个趔趄，整个人都朝他倒过来。 “哎哟！”她惊叫一声，眼看就要撞到陆景珩的胸口。 陆景珩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她的胳膊。谢阿姨整个人都倚在他身上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，还有……淡淡的烟草味。 “妈，你轻点儿。”陆景珩稳住她的姿势，心里有点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