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温暖

“李老板，生意好不好啊？”俞敲了敲我房间的门，探头进来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露出一角崭新的包装纸，像是刚买了什么玩意儿。 我没好气地斜她一眼，“不好，不好得一批。整个贺城就我一个人倒腾这破客栈，跟个孤魂野鬼似的。” 俞嘻嘻笑起来，露出两排小梨涡，“李老板你传统啊。我听说，你这客栈背后的小巷子，以前是贺城最有名的红灯区？” “去你娘的红灯区！”我烦躁地挥手，“瞎编吧，我开个客栈能有这臭名？那是你前老板干的事！” 俞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瞪得溜圆，“真的假的？我听人说的，说这巷子晚上特别乱，还有……还有女人卖笑。” “狗屁！”我啐了一口，“那都是放屁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还信这鬼话。我在这住了五年，连个耗子都没见过！” 俞垂下头，小声嘀咕，“可能是我太想当然了。” 我没理会她，转过身给自己倒了杯酒。红酒杯在台灯下泛着幽暗的红色，我仰头灌下去，辣得舌头发麻。“俞，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瞎打听。” “我就是好奇嘛，”俞撇撇嘴，“而且，我觉得你好像……藏了什么秘密。” “秘密？”我嗤笑一声，“我李西麦有什么秘密？除了喝酒、吃饭、吹牛，我啥也不干。” 俞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站在那儿，看着我的酒杯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小声问：“李老板，你为什么不开 Hotels，反而开这种小客栈？” “Hotel？”我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扔出去，“那玩意儿我搞不定。太小气，赚不了几个钱；太大，我管不过来。就开个小客栈，清净，自在。” “可是……小客栈赚钱少啊。”俞仰着头，小脸皱巴巴的，“你这样，不好。” 我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这姑娘，真是个傻蛋，外来的，啥也不懂。贺城的黑暗，她能看见多少？我又能告诉她多少？ “俞，”我放下酒杯，走到她面前，“有些事，不知道，没坏处。” 俞眨眨眼，没说话。我叹了口气，转身回卧室躺下了。心里头，乱糟糟的。 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我迷迷糊糊地醒来，发现俞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那袋包装纸，正慢悠悠地撕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