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矛盾

老王这话说得，我是真没辙。挂电话的时候，耳朵都有些发麻了。窗外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把楼道里的光晕搅和得那么乱，心里头跟这灯似的，翻腾个不停。 “李老板，生意好不好啊？”俞这傻丫头，又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那本子，笔尖在灯下划拉，像是要记下什么重要的事。 我白了她一眼，把刚凉透的啤酒又灌了一口。“好什么好，就那点人，来了也只晓得搓一顿，喝几杯。老王倒好，非让我给他腾出一间房，说是过几天带人来，搞什么培训，我乐意吗？”我烦躁地甩了甩杯子，酒液泼出来几滴，在光地上漾开小圈。 俞歪着头，“培训？什么培训？老王他们不是一般老板吗？搞培训干嘛？”她一边问一边在本子上画着什么，时不时抬起头看我一眼。 我懒得搭理她，自顾自地把书包甩到椅子上，这个动作我做了好几千次，可每次都跟第一次一样，心里那股郁结还没散去。老王那电话，从早上打到晚上，一会儿说人来了住哪里，一会儿说培训内容，一会儿又问我能不能打折。你说他烦不烦？我这小客栈，就是个小买卖，摊子撒得太大，我哪管得了。 “俞，别光画画，帮我倒杯水。”我指了指桌上那瓶矿泉水，声音比平时沉。 她点点头，捞起杯子就接水，动作麻利得很。拧开瓶盖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，又递给我。“李老板，你是不是不开心？”她放下瓶子，眼神亮晶晶的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 我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手里，头发有点潮，蹭在脸上痒痒的。“你说呢？” “老王他……”俞顿了顿，像是斟酌词句，“他说你是贺城有名的老板，我以后有机会……” “得了吧你，”我摆手打断她，不想跟这丫头绕弯子，“我有什么出名？就是开个破客栈，挣点辛苦钱，能吃能喝就行。”心里嘀咕着，老王他靠我这点名气，就想让我白给他干活？ 俞没再说话，只是把本子推到我面前。“我画的图，你看看行不行？”她紧张兮兮地看着我，手指绞着衣角。 我瞥了一眼，画的是个什么鬼？一个小小的本子，旁边还画了几个小人儿，手里拿着啤酒杯，咧着嘴笑。我按捺住火气，不至于，这丫头是越来越调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