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半块窝头往怀里揣了揣，又往四外扫了一眼。雪没停，筷子头那么粗的雪花片，噼里啪啦往脸上砸，眼睛都快被冻得睁不开了。前边儿树林子黑黢黢的，啥都看不清，但老王知道那儿有动静。几声几不可闻的嘶吼，还有拖拽东西的哐当声。

他蹲下身子，把那双破旧的军用胶鞋提起来，又检查了检查手里的铁棍。铁棍一头已经被他焐热了，带着点红，握在手里倒是暖和了不少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唾沫一出口就冻成了冰疙瘩，在嘴里磨叽了半天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。

他蹑手蹑脚往前挪，每一步都尽量放轻。雪地里的脚印很快就被新的雪给盖住了，但老王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一路走过来，留下来的脚印怕不是只有他一个。末世里，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，但也多一分希望。

没走多远，就看见前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躺着一个人。是个女的，穿着一件破棉袄，脸朝下趴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女的看着眼熟，像是之前在某个废弃的居民区见过。他凑近了仔细瞅瞅，借着昏暗的月光，老王认出了她——小芳，之前那个在超市抢了箱红砖头，后来被一群变异铁尸给追着跑的姑娘。

老王犹豫了一下，末世里每动一下都可能要了命。但他还是伸出手，推了推小芳的胳膊。“喂，小芳，你咋了？”老王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小芳没动，也没吭声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对劲。他绕到小芳后面，借着月光往她背上瞅了瞅。这一看，老王的手就悬在半空，差点没把手给丢了。小芳的背上，赫然立着一个黑色的铁疙瘩，比老王的脑袋还大，上面还挂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子。

那铁疙瘩随着小芳的呼吸，一鼓一鼓的，像是在活着一样。老王倒吸一口凉气，这他妈……是老王那玩意儿干的？

他想起了那天在废弃工地，那半块被小芳偷走的窝头。那时候他跟小芳打了起来，失手把那半块窝头给扔了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那玩意儿竟然跟小芳撞上了。

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那半块窝头会变成这样。他原本以为，那玩意儿最多就是个铁疙瘩，没想到竟然能长出东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