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屁股墩儿坐在雪地里，哆哆嗦嗦的手抓着那半块窝头，心里骂咧咧的。冻死个人，连根像样儿的树枝子都找不到，世道就这样，真他娘的绝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冰凉的，跟喝西北风似的，但终究是嚼得到的食物，能续命。

那黑影在前面不远处，不大，蹲着，动都不怎么动。老王瞅了瞅，心里打鼓。这年头，黑白分明？不，灰都算好的。黑影那模样，不像是人。可这雪地里，除了饿死鬼，还能有啥？他撂下窝头，捡起块半截砖头，磨了磨，心里盘算着，要是碰瓷儿，老子先砸你个稀烂。

他蹑手蹑脚地靠近，那黑影还是没动。老王鼻子使劲嗅了嗅，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儿，像死鱼烂虾掺了铁锈。他猛地一激灵，不对劲！这味儿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他倒是想起老街上王瘸子以前瞎嚷嚷，说末世初期，有叫“铁尸”的东西，吃金属，还能自己长手脚。他当时嗤之以鼻，现在看来，瘸子他妈怎么就没瞎说呢？

“妈的，老子倒要看看，你他妈是‘铁尸’还是‘肉尸’！”老王鼓起勇气，抡圆了砖头就砸了过去。

“砰！”

砖头砸在黑影身上，没声音，就那么平平沉沉地嵌了进去，砖头没碎，黑影……也没动。老王一愣，这反应？不对啊！他借着昏暗天光又瞅了瞅，嚯！那黑影……不止一个黑影！

远处三四个，近前这个……这数量！老王头皮发麻，刚想调头跑，就见那近前的黑影动了。

它没站起来，就是那半蹲的姿势，但那块被他砸中的地方，慢慢蠕动起来。然后，“咔嚓咔嚓”几声骨头脆响，那黑影直起了身子，站起来了！

老王魂儿都吓飞了，这身高……快两米了！而且浑身黑漆漆的，像块烧红的煤炭复了冰，脸上长着两只死鱼眼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更吓人的是，那张嘴……能张得比脸盆还大！

“吼——！”

一声低沉的嘶吼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响，直接钻进老王脑子里。他眼前金星乱冒，感觉五脏六腑都跟着震动了一下。那巨型东西迈开步子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“嘎嘣”响，像踩在老王这可怜虫的心上。

“跑！”老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他撒丫子就跑，跑起来那股劲儿，就像祖坟着了火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