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推算别人的命

哎哟喂，这林家村这土路，硬是把我邵坏水给折腾惨了。后座上那摞纸板，别看是空的，颠起来跟装满了炮仗似的，一个劲儿地砸后背。我坐在前头，嘴里一边骂咧咧，一边眯着眼看路边的野花野草。十八岁的年纪，长得是挺周正，就是眼神忒急了些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，可没人知道，这眼神邪，是算计人的本事邪。 这一路颠了快半个时辰，才看见林家村的村口。早先这儿还立着一块歪脖子石碑，上头刻着“林家村”三个字，是新盖的，字儿贼难看。我骑着车，刚想绕过去，嘿，就听见路边树底下有人喊：“等等！等等啊！” 我一勒车闸，把车往路边一停。扭头一看，是村里的老实巴交的王老五。这老五可是出了名的老实，被谁坑了都懒得吭声，就抿着嘴叹气。此刻，他正拱手站在那儿，脸上带着点惶恐，又有点期待的神色。 “邵坏水，”王老五瞅瞅我，又瞅瞅我车上的纸板，干笑着说，“你这……行头，是要去哪儿送东西啊？” 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虽然其实有点黄：“王老五，行啊，你还惦记着我呢？我去镇上，你找我有事？” 王老五一听，眼神就亮了，搓着手说：“哦哟，邵坏水，我不是惦记你，我是……我是真有事。你那《命数天书》神不神？”他声音放得贼低，眼神也飘忽，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。 我一听，嘿，有意思了。这老五平时见我都绕着走，怎么今天胆子肥了？我故意板着脸：“王老五，你小子，不会是想让我再帮你算个财运吧？上次那两千块钱，你可是拿去娶媳妇了。” 王老五一缩脖子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但还是硬着嘴：“我媳妇那钱……那钱是留着盖新房的！你那神算……唉，我就是想问问，我那如意算盘，还能不能按头顺啊？” 得，看来是真出事。我从怀里掏出那本破《命数天书》，在这阳光下泛着点油光，边角都卷了。我打开书，也不看，就朝王老五伸出手：“掌心给我。” 王老五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右手递了过来。我手指搭上他的手背，就是那么一碰。他这手，肉乎乎的，没什么力道，但也挺老实。